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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尊，”
她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臣女之父，护四海安宁，虽因一时执念，有不妥，但初心从未偏离正道。”
“本尊来之前，承天君亲授恩泽，可是准许你们父女二人留居天阙。”
神尊有一丝意外。
风过玉阶，檐角的铜铃轻响，衬得殿内愈发寂静。
“天阙虽好，却非臣女归处。”
令璇回道。
“哦？天阙仙泽浩荡，万仙趋之若鹜，你竟不愿？”
神尊默然注视着她良久，那目光似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心底的所思所想。
“臣女自幼随父在蓬莱长大，习惯了仙雾云起云落，听惯了鲸鹤之歌，看惯了星火点点。”
令璇缓缓道来，语气里带着对故土的眷恋，和一股娓娓道来的悠然，“天阙之云，太淡，无山海浩渺之姿；天阙之风，太静，无渔歌唱晚之趣——”
“于臣女而言，天阙不过是一座雕栏玉砌的囚笼罢了。”
妄瑾尧一直听着令璇的发言，唇角就没下来过。
她眉眼间尽是不羁之色，宛如山间清风拂过新雪，干净得不染尘俗。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半分。
当真是天真得很。
虔沧倒是在一旁乐呵地看着，像是看自家闺女，语气都是漫然的打趣：“我果然不曾看错令璇这丫头。
性子鲜活明亮，与渡玉相映成趣。
清珩今日没能来看到这么一出好戏，实在惋惜。”
“虔沧，你可莫要妄加揣测。”
妄瑾尧有些不悦。
“彼时年少，情窦初开，风月无价。”
虔沧不以为意地接道，唇边笑意未减，“本就是赏心悦目之事，何来揣测一说？”
可就在这一语落下的刹那——
妄瑾尧唇角的弧度，忽然僵在了那里。
余音未尽，却已无人续接。
脑海里蓦地掠过一个念头，清清晰晰，如刃划过沉寂的水面——
他比令璇，大了整整六万岁。
风止人静，连日光落在他衣袍上的光影，都仿佛顿了一顿。
神尊睨着令璇——这蓬莱孤女倒是个有意思的。
旁人来这天阙，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费尽心机也要谋一席之地？偏她一口一个囚笼，倒像是他求着她住似的。
也好。
他本就无意将这烫手山芋留在身边。
她既执意要走，正合他意。
“念你一片赤诚，心诚意坚，本尊便准你所请，应允此事罢了。”
“臣女谢过神尊，愿谨遵神尊旨意。”
入夜，殿内宴席正盛，丝竹之声婉转悠扬，席间觥筹交错。
一众舞伎身着轻罗彩裙，随乐声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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