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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佳节,白日里长街十里,彩幡迎风高悬,家家户户的门檐之下,都悬着一盏盏尚未点燃的花灯。
飞檐长廊之间,绫罗锦幔层层交错,满城烟火锦绣,往来游人摩肩接踵,叫卖声与谈笑声响成一片,处处都是熙和热闹的人间盛景。
令璇穿行在拥挤的人潮之中,微生临钰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少年心湖波澜迭起,万千心绪在胸中辗转纠缠。
回想到昨日自己举止失常,言行荒唐,他满心纷乱,久久无法平复。
他正兀自凝神出神,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微生临钰。”
令璇抬手,将一枚莹润剔透的玉指环递到他掌心。
玉质清润无瑕,触手温煦。
“送你的。”
令璇长睫簌簌颤动,掩住眸中一抹羞怯,郑重说道,“生辰喜乐。”
微生临钰目光牢牢锁在这玉环上,不由愕然开口:“玉戒?”
“这是我之前亲手炼就的法器。”
她依旧垂着双目,语声却是温婉的,“日后你若是遇上凶险,这枚玉戒便会替你挡下灾祸危难的。”
徐徐晨风掠过街巷,吹乱了她鬓边的几缕碎发,柔和日光落在侧脸,将她眉眼衬得温婉如水。
微生临钰压下心头的杂念,恢复了往日清隽沉静的气度。
他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漾开一抹无人窥见的温柔。
半晌都等不到他开口答话,气氛渐渐变得微妙,令璇脸上羞热难当,不由得恼意开口:“我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少年目光真挚而热忱:“多谢陈小姐费心厚赠,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一枚小小的玉环,是他漂泊以来,收到的寥寥几件生辰礼物。
微生临钰几乎没有迟疑,将玉指环稳稳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之上。
玉环大小刚好贴合骨节,他才恍然回过神,挑眉打趣:“你怎会清楚我手指的粗细?难不成在我昏睡之时,你悄悄握过我的手?”
令璇急忙开口辩解:“你受伤的那几次我都有帮助你,一来二去,自然记得你的指围。”
微生临钰只是含笑点头,低头反复端详。
见他呆呆伫立,只顾盯着指环出神,令璇越发窘迫,出声催促:“别站在这里发呆了,你邀我出门游赏上元灯会,总不至于就这样傻站一整天吧?”
“随我来。”
微生临钰收回目光,带着令璇走向城中香火最盛的祈福古寺。
令璇环顾周遭的客人,忍不住轻笑道:“原来你也相信凡人的祈福之事?你我本是仙门中人,世人所有的心愿,最后都会随风传往灵山,何须特意前来祭拜。”
往年上元佳节,她同禾姣结伴出游,基本上是尝尝街头各色的人间小吃,沿街漫步,共赏满城花灯烟火,闲散又自在。
“位列仙身,也难逃七情六欲。”
微生临钰说,“天道无情,可人心有念。
超脱凡尘,心中总会藏着牵挂与执念。
不妨大胆的写出来,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来日万事能得偿所愿。”
“世人所求所愿,终究要靠我们仙人来了结因果。”
令璇语气平平,不为凡俗祈福之事所动。
微生临钰率先迈步踏入门庭,回头看向她,笑意狡黠:“可你现在仙力暂无,和凡尘普通人又有什么两样?”
令璇一时语塞,无可奈何,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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