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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和韩愈有说有笑。
韩愈的笑声仿佛旁若无人。
声音飘到御史中丞武元衡的身侧，武元衡也面不改色，只和前来禀报的刘禹锡小声说，比起韩愈的诗，他更喜欢刘禹锡的。
柳宗元见刘禹锡事情办完，赶忙招呼他过来。
刘禹锡在他们身边坐下，柳宗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却来不及问好，一个劲不停地说着：“……西北边疆你未曾去过，西南有韦皋把持，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退之，你就从你熟悉的入手。”
“我熟悉的……进士科？”
韩愈嘟了下嘴，“藩镇节度使征召处士入仕，随后处士入朝，那些处士免不了站在藩镇的立场谏言，这是显而易见的危机，可是我们御史台目前监督不了……还是进士科吧？”
刘禹锡插话道：“今年礼部和吏部取士，大家不都觉得挺好的吗？”
“是前面那一环，”
柳宗元解释道，“京兆府的贡生每年几百人，是不是太多了？之所以如此，因为乡里贡举制度破坏，腐败严重，多不公平，许多人便到长安来，谋求贡举。”
“长安的秀才，占天下的一半。
平日京城学子互相交换文章来看，有时候聚集在道观里互相切磋探讨，长安贡举第一名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前些年高郢主持进士科，”
韩愈补充道，“说是要抑制进士科华而不实的文章，把京师榜首，全部黜落。”
刘禹锡有些费解：“我听说过，他们都说是好事啊。
那一年我正在杜佑的幕府里，听闻放榜之后举国同庆，抵消了战败的遗憾。”
“你不在京城，”
柳宗元叹气，“你是不知道那一年在京师的争议有多大。
公卿见过的，士人之间耳熟的人纷纷黜落，不知从哪个乡里出来的人，从默默无闻到金榜题名，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我们把他们的杂文策问传阅遍了，也找不到脱颖而出的理由。”
“你应考之前，不也曾在京城游学吗？”
韩愈问刘禹锡。
刘禹锡颔首。
“半个天下都认同京师的规矩，可那一年选拔上来的人，有的未曾行卷。”
柳宗元接着说，“他们是各地诸侯府推荐上来的人，礼部优先诸侯府的人选，而非京师的人选，这不是很奇怪吗？御史台是该监督一下，让朝廷重建乡贡的制度。”
韩愈垂眸深思，他猛然抬头问：“这样就能见到你的朋友了吧？当年，你是怎么先结识他的？”
以前未曾和韩愈提及过吗？
刘禹锡有些不解，但他忽然意识到柳宗元没同自己讲过。
他动了下身子，挪近一点。
“我？前些年去邠州等边疆地带，见将领为了谋求节度使，贿赂到访的宦官，此事不止一个藩镇有吧？我细想了根源，想要再探查清楚，正好遇到了世外高人，他擅长下棋，以棋局比拟藩镇，颇为玄妙，于是便一来一往。
他不愿和不懂棋的人多言，但又盼着结识更多人，所以才设下重重关卡。”
韩愈似乎有所领悟。
“御史台能做些什么？”
刘禹锡问道，“进入贡院考试之前，严查身份？制科殿试留下让人记录面谈内容？还是说行卷的文章在礼部留存，以作备查？”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韩愈笑着说，“子厚方才说，你和京兆尹李实关系颇好，弹劾他的事由你来做，不会令人生疑，抓紧才是。”
“不是武中丞说的就好，”
刘禹锡朝远处偷看御史中丞武元衡，“是吧？只是子厚的一己之见吧？”
柳宗元见刘禹锡惊讶的眼神，说：“我们分工，切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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