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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问。
“阿柘。”
“哪个柘?”
那人沉默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泥地上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老赵低头看了半天,说你爹妈怎么给你取这么个名,怪拗口的。
阿柘没接话,垂着手站在一边,又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苏惊时在廊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很有意思。
阿柘。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了一遍。
用桑柘之木来取名,要么是家里做弓的,要么是取名的人对他寄了某种厚望。
而那双虎口上隐隐约约的旧茧,也佐证了前一种推测——不是握锄头的茧,是握刀握弓的茧。
他没有上前。
跟新来的仆人套近乎不是苏主事的作风。
他只是站在廊下,拢了拢外衫,转身回了房间。
路过书桌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拿起便签,蘸了墨,想写点什么。
落了笔,又停住了。
苏惊时看着纸上“阿柘”
两个字,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
也许人家就是个投军几年被裁撤下来的兵士,卸甲归田后进城谋生,这种事太平常了。
他苏惊时是吏部考功司的主事,成天看人履历看出职业病,看谁都像有问题。
他把便签揉了,扔进纸篓里。
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就想起阿柘蹲下捡衣服时那个单膝点地的动作。
那个姿势他见过,在去年吏部与兵部联办的武官考功会上,几个边军出身的千总在台阶下候命时,就是这样单膝跪的。
不是文人那种小心翼翼提着衣摆往下蹲的姿态,而是武人特有的利落。
苏惊时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决定不再想了。
但第二天早上他就发现,这事由不得他。
因为第二天早上他去吏部衙门之前,在院子里又碰见了阿柘。
阿柘在扫地。
清晨的光线还没完全亮透,院子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青色,阿柘握着扫帚,从东墙往西墙一路扫过去,步子迈得方正,扫帚挥动的频率几乎一致,从头到尾没有变过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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