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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过，山里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闻储臾和姜醒掩埋了雾诡的尸体，纯当给院子的花草蔬菜施肥了。
快到寅时，山雨初歇。
竹林里还残存着一丝余韵，积在竹叶上的水珠往下滴，一颗一颗，砸在土面。
声音稀疏，令人褪去焦躁，像是在有节奏地敲木鱼。
窗子半开着。
山风挤进来，带着雨水洗过的凉意，还有竹子被晒了一天后又被淋湿的那种清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就是好闻，让人想多喘两口气的那种好闻。
闻储臾坐在床榻上，半靠着墙，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得老长，手里还举着一只粗茶杯。
茶水早凉透了，他也不在意，隔一会儿抿一口，还挺好喝的。
这个习惯性的姿势算是改不掉了，闻储臾总觉得他不该举着茶杯，而是手机。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来那套墨色宽袍，头发也散了下来，与世无争的慵懒气质占据了上风。
姜醒盘坐在桌案边的蒲团上，单手撑着脸颊，姿势比闻储臾端正些，也没端正到哪儿去。
但他的神情却前所未有地专注。
过去的几刻钟里，闻储臾给姜醒仔仔细细地讲述了《鬼神冢》断更前的故事。
为保周全，他还把后半本虽未写出、但已计划好的大纲列了出来，交给了姜醒。
此刻正摆在桌案上。
屋外的林涛沙沙作响，像有人在翻书。
闻储臾嘬了一口茶：
“最开始我不想写太多人来着，真的不擅长塑造群像。
但自从姜——额，男主角，离开青霭城，跟随潘婆婆游历，到后来看遍天下，破获诸多奇案……
“人脉们自然而然就来了，挡都挡不住，不写才显得生硬。
而且啊，待故事连载得更长了，主角自己也不太听话了，他想做的事，跟我原本想让他做的事老是打架。
而且这小子可有能耐了，最后都能在心里说服我，让我觉得合情合理。
“我想让他往东，他想往西。
我想让他别总用武力解决问题，多动动脑子，他却还是那么……”
闻储臾忽然卡壳了，茶杯停在嘴边，青白色的杯口抵在湿润的下唇处，留有些许凉意。
姜醒一直听着，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还是什么？”
姜醒今夜可谓是体验感十足，就像在听整个修仙界最神的算命师傅描述自己的未来一样，代入程度强到不能再强。
闻储臾笑出声来：“一言不合就动手，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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