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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的肿胀经一夜冰敷已消减大半,行走时仍牵着一丝隐痛。
林清雅一整天都待在画廊里。
她没有联系陆远,也绝口不提昨夜。
几份待处理的合同,欧洲收藏家的询价邮件,陆远那系列画作的销售记录与库存清点——她用这些具体而琐碎的事务将时间填满,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空隙去回想那个关于“吻”
的谎言,那句“我会杀了他”
的嘶吼,以及那个最终被她逼出的、意味不明的点头。
陈默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彼此都维持着心照不宣的沉默。
她知道他今天有重要的项目会议和晚间应酬。
中午时,她只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脚好多了,晚上我自己吃饭,你忙。”
他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平淡,寻常,像任何一对普通夫妻在忙碌工作日的例行交代,却又因为昨夜的一切,字里行间浸满了心照不宣的疏离与试探。
夜色渐深,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林清雅关上画廊的灯,锁好门。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街巷漫无目的地走着。
初夏晚风温润,拂动她披散的长发。
昨夜的对话,陈默那一刻的僵硬与最终晦暗的默许,还有她自己在说出那些话时心底冰凉的决绝,都随着晚风在心头萦绕不去。
她在街角的长椅上坐下,望着城市渐次亮起的霓虹,望着行色匆匆的归家人影,直到夜色浓稠如墨,才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客厅灯亮着,却空无一人。
她换了鞋,赤脚踏过微凉的地板走进卧室。
陈默已经躺下,背对着门,呼吸均匀绵长,像是已沉入梦乡。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天光,轻手轻脚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带走了白日奔波的疲惫,却冲不散心底那团沉重如铅的阴霾。
镜中的女人,眼神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擦干身体,裹上浴巾回到卧室,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黑暗中,她清晰听到陈默的呼吸声——那并非熟睡的平缓节奏,而是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略显粗重的频率。
他没睡,只是在装睡。
林清雅没有戳破。
她静静躺着,睁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难以解读的沉寂在黑暗中流淌。
她知道他醒着,知道他能感知到她的归来,也知道他此刻内心必定翻涌着关于她晚归、关于陆远、关于那个悬而未决的“选择”
的种种猜忌与波澜。
她故意不给任何解释,也不主动靠近。
就让这沉默的、充满猜疑与不安的僵持持续下去,像一种无声的惩罚,施予他,也施予她自己。
那一夜,他们背对着背,在咫尺之遥的黑暗中,各自睁着眼睛,直至天色泛白。
时间缓慢而坚定地滑向周六。
白日里,林清雅与陈默之间的交流依旧稀少而克制。
关于晚上是否赴周正与叶薇薇之约,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仿佛那场深夜的激烈对峙从未发生。
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张力,越是沉默,那无形的暗流便越是汹涌。
傍晚,陈默换衣准备出门时,林清雅也从卧室走出。
她穿了一件剪裁简洁的黑色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淡妆掩去了眼底的淡淡青黑。
她平静地对上陈默略带讶异的目光,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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