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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利勇是他俩的爹,也是这十里八乡唯一零件厂的厂长。
廖家,是红旗村的第一个万元户。
廖文川五六岁以前很少见他爹,那时候进城打工潮翻起,村子里的男人都往外走,那一走,就是六年。
直到后来他娘进城发现他爹在外头搞姘头,赚的钱一分没往家里拿,全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时,她喝了农药,没了。
那时候村里头说廖利勇不是东西,在外头搞三搞四,好好的家让他给搞散了,造孽的东西,廖文川自己在村子长大,时不时谁家给点饭菜,留守着长大。
直到十岁那年,廖利勇带着另一个女人回村。
廖利勇很会享受,找的女人也是漂亮,村里流言纷纷。
但廖利勇带回来的不仅只有这个女人,还有一笔能包零件厂的钱,在城里找关系包厂,能解决几十号人的工作问题。
廖利勇摇身一变,不再是在外面搞三搞四的浪子,而是发家致富不忘初心有良心的红旗村骄傲。
除了廖文川,好像没有人记得当年在村里被这俩狗男女逼死的娘。
在廖文川最恨他爹的一年,廖年年出生了。
小他十岁的廖年年。
也是他最讨厌的廖年年。
厂子发展好,红旗算上隔壁群胜两个村都不少年轻力工都靠着厂子这份几十块工资养活一家。
刚过了年,廖利勇和周娟便是去了山西做外销,如今磕头机不比前些年热门,做的多了竞争便多了,零件要压价才卖的出去,利润太低,已经入不敷出几个月。
收音机哗啦哗啦还在响,里面是春晚主持人赵忠祥在念稿,迎接1986年的到来。
1986年,大庆下了以前从未有的鹅毛大雪。
老话说瑞雪兆丰年。
廖年年的脖颈子飘进一片雪花,冻的打了个哆嗦,他吸了吸鼻尖,“川哥儿,我尿完了。”
廖文川不搭理他,恨不得想让他在雪地里直接冻死得了。
廖年年这小孩生的白,周娟往死里头疼这小孩,从出生到会走路都没遭罪过,后来因为眼睛不好,不常出门,捂的特别白。
廖文川用手电筒一照他的脸,白的晃眼,他蹲在门口把烟掐了,火星子在雪地里烫出来个坑,吹了声口哨。
廖年年听见声儿,屁颠屁颠的朝着声走过来,自己家的院子走多少步他心里早就清楚了,嬉嬉笑笑的摸索,最后拉住他哥的衣角。
铁门一拉,吱吱嘎嘎听着牙齿刺挠,廖文川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蹭了几下,他直接拧住小屁孩的耳朵,“又他丫在我袖子上蹭尿?你找死是不是!”
廖年年便‘哎呦哎呦’的求饶,他小声嘟囔,“不是尿...”
廖文川本来就不得意他,见他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气的直翻白眼,拽了一把使劲往屋里头薅,“那是什么?”
廖年年:“是鼻涕...”
廖文川上了炕,直接拿着炕头的扫帚疙瘩要抽他屁股。
廖年年感觉到他哥朝着自己过来了,直接伸手抱住他哥,他的牙齿长的也小,还没到换牙的时候,一笑,整齐又可爱,像小福娃。
“小哥,是雪,是雪~”
他咯咯笑,抱住廖文川的胳膊便不松手,直到他哥认命似的拖着他进了被。
他终于如愿的躺到了廖文川身边。
“哥,你困不?我还想听收音机。”
廖年年趴着,眉眼舒展,眼神有些直,肉乎乎的小脸贴着米花枕头挤出来一坨软肉,他有些烦人的追问,“哥,我能再听一会不?”
“再叫我哥,我就给你撇外头去。”
廖年年的鼻尖出现几分不服气的哼声,白短的小肉手捏着被角,“那你总叫我娘小妈,小妈生的也是弟呀,你就是我哥。”
“那你以后别叫我娘小妈了,行不?川哥,好不好?唔——”
话没说完,他的嘴巴便被捂住,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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