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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拋出来，不紧不慢，环环相扣，把对方每个可能含混其词的地方都堵得死死的。
那两个男人被她问得额头微微冒汗，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柔漂亮的女人，谈起生意来居然这么专业和犀利。
微胖男人连忙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翻出一沓资料，结结巴巴地解释著各项数据和细节。
林淑美接过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目光飞快地掠过每一个数字。
翻完最后一页，她把资料合上放在桌上，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温和而篤定：“两家公司一起，二十万。
不过今天只付五千定金，明天我和表弟去你们现场看了设备之后，再签正式合同，付尾款。”
瘦高个一听二十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连摆手：“二十万太低了。
光我们两家公司的设备折旧下来也值三十好几啊，这个价我们真没法接受……”
林淑美微笑著打断他，语气依旧客气，但字字珠璣：“李总，我来帮你算笔帐。
第一，你们两家公司的合同，我看了，有三家工厂的合同只剩两个月不到，到期能不能续签还两说，这些是风险，不是资產。
第二，你们的设备我看了清单，大部分是三四年前採购的，以现在的二手行情，折价至少七成。
第三……”
她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你们急著出手，说明现金流出了问题，或者你们已经没有精力继续经营了。
一个急需变现的资產，价格本来就要打个折扣。
二十万，就是这个情况的公道价。”
瘦高个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身旁的微胖同伴。
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微胖男人嘆了口气，伸出手来，跟林淑美握了一下：“成交。
二十万就二十万。
明天你们来看设备，看完了就签合同。”
林淑美从手提袋里数出五千块现金，放在桌上，让对方写了收据。
等两人走后，苏明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林姐，你在砍价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林淑美端起酒杯，微微侧过头看著他，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嫌我凶了？”
“没有没有。”
苏明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真诚的佩服，“是越来越喜欢了。”
林淑美被他这句话逗得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没有接话，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商会在一片觥筹交错中落下帷幕。
两人只在席间喝了少量红酒，夜风吹一吹，酒意便散了大半。
苏明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银灰色的机身在酒店霓虹招牌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
林淑美站在车旁边，把裙子往上提了提，跨上后座，这次她连扶手都没碰，直接伸出双手环住了苏明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侧脸靠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闭上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
“走，带我回酒店！”
“好嘞！”
苏明拧下油门，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夜色深沉，公路上的车流稀疏了许多，只有偶尔几辆货车呼啸而过。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半边脸，照得公路两旁的水田一片银白。
林淑美在后座上睁开眼睛，看著路边飞速后退的行道树，看著天上那轮明晃晃的月亮，又把脸埋进苏明的后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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