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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余余仰着脸，上面的人影晃成模糊的团块，她眯起眼睛，还是辨不真切。
恐惧从脊椎底部往上窜，后颈发麻，她攥紧手指，脖颈还是转了过去。
江长妄额前的头发被风掀散，露出整张脸，眉骨高，鼻梁挺，嘴唇闭着，肤色冷白，发丝落下来又被撩开。
桑余余嗓眼发紧，她压着嗓子，抖意还是泄出来：“上面的人是谁？”
江长妄没接话，身侧的人上前，将文件递到他手边，他接过去，指腹摁在纸页上，摁得纸面微凹。
“你申请的资料。”
声线很淡。
桑余余吞咽，喉咙干得发疼，她赶紧出声：“我会回来的。”
江长妄没看她，目光垂在资料上，慢慢翻过页角，“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他抬起眼，瞳孔挪向她，“还是到时候直接把家人接到国外定居？”
他合上资料，手指搭在纸页边缘。
不会回来，让她离开后怎么可能还回头。
江长妄喉结微微滚动，唇角向下抿了抿，狗都需要栓绳才不跑，特别是不忠心的，放开就会跑没影。
桑余余听不进这些，她已经辨出高处那个人的身形，就是桑正奇，她眼眶发胀，抬脚要往前。
但她没注意到江长妄身边的保镖，他们手臂横过来拦住她，拦得很死。
桑余余看向江长妄，喘息急促，嗓音发哑：“这是违法行为！”
江长妄狭长漆黑的眼眸缓慢的眯起来，瞳孔静静地望着她，注视黏稠，不透气，眼底没有别的情绪波澜。
他身侧的人举起手机，声音从扬声器里送出来。
“妹妹，救救我。”
桑正奇的声气抖得厉害，像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
“我好怕高，而且他们要我下去。”
又挤出一句，裹着哭腔。
桑余余眼眶发烫，泪水涌满，掉出两颗，她张着嘴，呼吸短促，嗓子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声，她抬手捂住嘴，手指在发颤。
“我……”
她嗓眼堵着，声音碎成几截，“我不去了。”
“让我哥下来。”
旁边玩手机的薛和邦抬起头，笑出声，他把手机屏幕扣在膝上，歪头问：“你们家有没有给你哥哥买保险？”
桑余余猛地望向他，喘息又重又乱，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还蓄着泪，嘴唇翕动，对上薛和邦那张带笑的脸，胃里翻涌起恶心，她下颌发颤，盯着他，没答话。
侯小茹缩着肩膀，嘴唇翕动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余余你这次做的确实有点过分。”
听到侯小茹的声音，薛和邦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硬生生卡在嘴角，扭曲成怪异的弧度。
他转过头，眼睛盯向侯小茹，眼白多，瞳仁小，阴沉沉的。
侯小茹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往后缩了半步，她挪到江长妄身后，肩膀缩着，低下头，两只手绞在身前，指节拧得发白，不敢再出声。
桑余余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只是他们没把她当人看，要是把她当人看，又怎么会无下限践踏她的尊严。
她抬起眼，看向江长妄。
嗓子还哑着：“江长妄，让我哥下来……我不会去的。”
她顿了顿，嘴唇发抖，又补上：“以后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就是这种生活桑余余感到极度的厌恶。
被扇一巴掌她还得捂着脸笑脸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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