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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声扬鞭而去,急急忙忙地往西郊赶去。
西郊地处偏僻,是名副其实的贫民窟,又脏又乱到处,大部分是留守的孩童与老人,鲜少有人愿意到这里来,陆梨却一点儿都不嫌弃,经常过来给他们瞧病,现在由于有了身孕才减少了次数,偶尔过来瞧一瞧。
老奶奶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瞧见陆梨来了才表现出一丝喜色,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子实在是不允许又颓然地躺了回去,招呼他只有六七岁的小孙子给陆梨倒水。
陆梨没有急着喝,先让林寻出去了毕竟要给老奶奶脱了衣物检查,他在不大方便,林寻便守在了门口。
然后给老奶奶看伤口,褥疮处理起来是最麻烦的,特别是对于瘫痪在床多年的老人而言,他们的身体老了,抵抗能力不强,不似年轻那般恢复得快,还伴随着疼痛,陆梨只好先施针缓解她的痛苦,再解开纱布一点一点地清洗上药,让小男孩跟着学一学,将来好帮奶奶。
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手臂上还有伤口,神情有些麻木,眼神都是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看着化脓看着流血看着又被包扎起来,始终都不动。
陆梨以为小男孩是被吓到了,于是浸了浸手,给小男孩处理身上的伤痕,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奶奶会没事的,不要担心,每日要帮奶奶按摩翻身,若是可以的话推出门晒晒太阳,这些草药每天早晚各一次给奶奶换药,若是没了就去城中的善堂找我。”
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锭银子和十几枚细碎的铜板子放在男孩的手里,揉了揉他的脑袋,“买点鸡肉猪肉给奶奶和自己补一补,不要再吃烂菜叶子了,对身体不好的,长得壮壮实实地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奶奶啊。”
小男孩直勾勾地盯着陆梨的钱袋子,又看着手里的一锭银子木木讷讷着,然后再一次端起了碗递到陆梨的面前,“哥哥,你喝点水,里面加了一点糖的,家里仅剩的一点儿,不能浪费了,奶奶说只有贵客来才可以喝。”
小小的年纪就要被迫这样的懂事,连点子白糖都舍不得吃,陆梨心疼得厉害,推了推水碗,“你喝,我不喝。”
小男孩有点儿着急,露出了急切的神情,非要让陆梨喝。
陆梨有些疑惑,警惕地嗅了嗅水的气味,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糖水,也不好再负了孩子的好意,于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笑道:“谢谢你呀。”
小男孩见状这次安心下来,神情都雀跃了起来,手里捏着那枚银锭子藏在了衣柜的最下层。
陆梨不欲在这里久坐,还要去看看别的病患,又和老奶奶说了两句话就要告辞了,可刚站起身一阵眩晕感猛然袭来,脚步虚浮着走路都摇摇晃晃着,陡然间才意识到自己喝的水有问题。
但为时已晚,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连声音都喊不出来,最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迷迷糊糊间看见了杜司源的身影。
林寻在门外等了许久都没有见陆梨出来觉察出了不对劲,推开门发现哪里还有陆梨的身影,他揪着男孩衣领询问他的下落,可男孩跟锯嘴葫芦一样一声不哼,老奶奶还挣扎着下床护着自己的孙儿。
杜司清赶了过来把整个西郊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陆梨的影子,把男孩拽到了自己的跟前来,脸色黑沉得可怕,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什么两样,“说,陆梨到底去哪儿了?”
男孩终于知道害怕了,嚎啕大哭着,却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一直喊着“奶奶”
。
老太太从床上摔了下来,紧紧地揪着杜司清的裤脚,颤颤巍巍道,“他只是一个孩子,别,别伤害孩子。”
杜司清抽回了腿,硬生生地忍着才没有一脚踹过去,把男孩甩在了地上,赤红着双目,巨大的愤怒与惊慌从心底蔓延开来,“他还算是个孩子?还算是个人?他大老远地亲自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给你们看病,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他!”
老太太晃着自己的小孙子焦急万分,“孩子,你快说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小男孩抿了抿嘴唇再也忍不住了,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有个人说只要把这东西放在水里让哥哥喝下去就给我一包银子,还让我……让我去上学堂,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哇哇哇哇——”
杜司清一把抢过纸张闻了闻,是蒙汗药的味道,他胸腔里像是炸开了一团浓烈的火焰,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捏着纸团的指尖攥得发白,憋着要撕碎什么的狠劲。
哭声叫喊声吵得他头痛欲裂,杜司清紧了紧拳头就要把男孩再次拉出来,还是莫琪尚且有理智地阻止了,“少爷,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郎君啊,不能再和这些人纠缠下去了。”
对,关心则乱,不能关心则乱,要冷静。
杜司清深呼吸了好几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狠戾,咬牙切齿着,“找林言。”
等陆梨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昏暗陌生的环境,而杜司源一直在不远处如夜间狩猎的饿狼一般死死地盯着他,陆梨心中泛起一阵恶寒,不禁往后缩了缩,“你,你抓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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