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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和方才在走廊里判若两人,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何明煦的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
他上了车后,却还是忍不住透过车窗往外看。
郁棠站在门廊下,身旁是关文允和关觉两个高大挺拔的alpha,一左一右,他没有看向这边,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身边人身上,此刻正微微侧着头听那两人说话。
何明煦靠进座椅里,手指攥紧身下的坐垫。
他忽然有种预感,从今以后,平洲城内再也不会有人敢轻视郁棠了,而他与郁棠今晚的那次单独见面,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第38章第三十八章[VIP]
关文允当选后的第一个月,关家的大门几乎被踏破了门槛。
每日都有各色人等递上请柬,有攀附的,有试探的,也有单纯想看看那位被关觉亲口承认“冠上关姓”
的郁棠究竟是什么模样,平洲城内关于关家的流言蜚语从未断过,尤其是在那晚下雨的照片被媒体拍下之后。
照片里关文允撑着伞,微微弯腰替郁棠提起裙摆,两人并肩走进灯火通明的庄园,那张照片在当晚就登上了头条,配文暧昧,措辞隐晦却指向明确,关家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将舆论压下去,但压下去的只是纸面上的东西,压不住的是茶余饭后的窃窃私语。
而没过多久,又有人拍到一场政要晚宴结束后,关觉蹲在郁棠面前,垂着头,认认真真地替人查看因高跟鞋不稳而扭伤的脚踝。
灯光昏黄,关觉半跪的姿势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名义上郁棠是关长赫的未亡人,是关觉和关文允的长辈,可那张照片里的暧昧意味,任谁都看得出几分。
宴后有人借着酒意狎昵地笑道:“或许在床上,郁棠也教了两人不少呢。”
这话传出去的第二天,说这话的人全家被查封,理由是涉嫌经济犯罪,速度之快,手段之利落,令人咋舌,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对郁棠说三道四。
日子在暗流涌动中滑向了深冬-
元旦前夕,平洲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簌簌地落在关家主宅的露天庭院内,积了薄薄一层银白。
郁棠前段时间便搬进了主宅,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画了个圈,水汽凝结又散开。
今天中午,他收到了来自中岛的消息。
确切地说,是一封压得很薄的信,塞在一盒寻常不过的糕点里,由小厨房的房阿姨借着送点心的由头递到了莲莲手上。
“中岛已乱。”
信上只有几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
平洲冬季缺煤,上头要求中岛在暴雪季依旧维持供应,哪怕矿工冻死饿死也不能停,起初只是小范围的骚动,关文允派了军部的人去镇压,暴力手段在短期内确实起了效,但局势在春节前后彻底失控。
中岛的矿工们罢工、封路、烧毁矿场设备,消息一路传到首都云城,连远在平洲的关觉都收到了上面的信,要求他在丧假结束回到云城前,必须亲自去中岛把事情摆平。
郁棠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火舌舔过纸面,字迹蜷缩、发黑,最后化成一撮灰烬落在瓷盘里。
他端起那碟灰烬走到窗边推开窗,冬日的冷风灌进来,把灰吹散了。
信是康午送的。
当初在关文允审讯康午之后,第二天便以“擅离职守”
的名头将他从编制中除名,连正式的处分文书都没下,只是让人收拾了他的东西扔出了营区。
表面上是网开一面,给了个体面退出的说法,但郁棠清楚那是关文允在给他留面子。
关文允上任后的当天晚上,他来东宅找过自己。
那时郁棠刚洗漱过,他坐在床边把几封来自中岛的信丢进火盆。
康午离开平洲后,所有明面上的行踪都断了,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有人说他去了北边投奔远亲,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混进了中岛煤矿区。
郁棠安排他去做的事,从关长赫还没死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关长赫还活着,郁棠出不了关家,所有对外的消息都靠康午和房阿姨这一条线传递。
康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以“回乡探亲”
的名义去中岛走一趟,名义上是回老家看亲戚,实际上是替郁棠摸清矿区的底,像是谁说了算,谁是关家的狗,谁还念着中岛人自己的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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