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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曹月容昏厥一事,老太太难得对她心生几分怜悯,打发人送了各类滋补药材过来。
楚成远退完朝,得了消息,回来却跟严氏大吵一架。
虽说他心里也清楚,就算他找上定国公,这事十有八九也没有松口的可能,但他就是不耐烦看到严氏自作主张找了老太太,背着他就把事情拍板了,而后也往醉玉轩去。
曹月容侧身卧在榻上,似是睡着了。
楚兰鸢在跟前伺候着。
眼见事情已无转圜余地,他便跟楚兰鸢说:“事已至此,好生安慰你姨娘,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徐家那门第,到底是我们高攀了……他们肯抬举你,应该高兴才是,横竖名和利都占了……就算嫁到别家去,日子未必就过得舒心。
何况他们理亏,姿态放得低,聘礼也给得丰厚,整个京城也没几户能有如此排场了……”
楚兰鸢眼眶里噙着泪,忍住没有掉。
在心里大骂楚成远偏心,若今日要给人冲喜的是长姐,这话父亲还说得出来吗?
二人谈话间,皆没留意,此刻脸冲着墙壁,一直闭目的曹月容,泪珠已顺着眼角静静滚了下来。
楚成远一走,曹月容便睁开眼,坐起来噼里啪啦掉了一阵眼泪,着实把楚兰鸢吓了一跳,以为她身子哪里不爽利,急得要找大夫,被曹月容拦住。
母女俩又抱头痛哭一番,方才敛声。
时至今日,曹月容终于知道自己嫁的男人有多窝囊,到头来不还是得靠自己!
她让楚兰鸢先回晚晴居,独自呆坐了一会儿,才草草趿着绣鞋下床,拿毛巾将泪痕擦净了,又走到妆镜前,咬牙从妆奁里头拿了一支沉甸甸的金簪子,这还是当年楚成远抬举她入府时赏的,她一直没舍得戴。
她用力捏紧金簪,心头恨意翻涌。
徐家聘礼再丰厚又能如何?我不过区区侍妾,一分一毫都落不到我手里,让我的鸢姐儿去给人家冲喜,反倒叫严氏这个正头夫人坐收渔翁之利!
看向手里的金簪子,泪珠又簌簌落下,口中喃喃道:“跟了我这么多年,如今倒要委屈你了,待我日后熬出头,必重金将你赎回。”
重新理鬓梳妆,打发柳如禀了严氏,说她要出门散散。
严氏因庶女要去给人冲喜,知曹月容此刻满心不畅快,胸中暗生十分快意,又要忙着操持两日后老太太的寿辰,也没空搭理曹月容,便没说什么,直接应允了。
曹月容一个人出了府门,马车轱辘笃笃作响,径直往当铺驶去。
她跟当铺掌柜好说歹说,总算将当银从十八两添至二十两。
从当铺后门出去,她重新雇了辆马车,急吼吼往楚家相反的方向去了。
行至外城崇和坊,酒肆商行沿街排布,风物喧闹。
抬眼望去,路东大片巨宅鳞次栉比,连绵朱垣望不到头,规制气派竟比藩王府邸还要恢弘。
曹月容命马车歇在崇和坊偏僻巷口,自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与车夫,低声道:“劳你在此候着,等我办完事回来,自有银两赏你。”
言毕拢了拢衣襟,抬手虚虚抚过鬓边碎发,余光借势不着痕迹扫过街面两侧,快步走向那片巨宅,扣响门上的瑞兽铜环。
看门的婆子只将门推开一条窄缝,扒着门沿警惕地把曹月容从头至脚细细打量了个遍,方才缓声问道:“娘子可有拜帖?”
曹月容心口猛地一沉,她一个妾室,哪里拿得出什么拜帖,顿时哑然半晌。
那婆子见状,心下了然,便冷着脸要关门,却被曹月容一把搭住门扇。
曹月容取出一锭银子塞给婆子,满脸堆笑道:“劳嬷嬷通融通融,我是工部左侍郎楚大人的房里人,与府上的晴台姑娘有旧,烦请嬷嬷通传一声。”
见那婆子面容松动,曹月容又紧着塞了一把银钱。
那婆子看曹月容锦衣华服,一副贵妾模样的打扮,当下信了几分,让曹月容候在门口,她去通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复又折返,将曹月容领进府中。
嬷嬷引着她往左侧依着太湖假山的廊庑走去,脚下的路顺着地势缓缓抬升,两侧花木枝桠交错,藏着几处楼阁,半隐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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