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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仙芝沉声追问道。
李应灼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巧锦盒，上前两步递至案前：“晚辈不敢轻信虚言，特携半成品琉璃试样前来，请节度使查验。”
高仙芝抬手示意管家上前接过锦盒，开启之后，一枚通体通透、澄澈无瑕的淡蓝色琉璃杯躺在锦缎之上，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琉璃杯上，折射出七彩炫目的流光。
比之高仙芝所见过的琉璃器物都要更为通透细腻，品相更是绝佳。
厅中高仙芝的亲信数人见此物，皆是纷纷侧目，管家更是忍不住赞叹，“这般品相的琉璃，市面上千金难寻，比之贡品也是毫不逊色呀！”
高仙芝伸手拿起琉璃杯，细细端详片刻，指尖摩挲着光滑通透的表面，眼底疑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贪意与兴致。
他征战多年，见惯奇珍异宝，却也极少见到如此品相上乘的琉璃器物。
“此器确属上品。”
高仙芝缓缓开口，语气已然缓和不少，“你且说说，所谓合作，具体如何施行？”
李应灼从容退回原位，姜明昭条理清晰地开口道：“作坊选址、搭建屋舍、招募工匠、改良工艺、日常运营，皆由我们全权负责，无需节度府耗费半分人力心力。
作坊所有产出，六成交由节度府，无论是或送人还是作为贸易，我等皆不干涉。
我们所需的，便是希望节度府对我等商行来往西域的贸易，不做为难。”
“晚辈愿让大利、取小利。”
她语气坦荡，毫无扭捏，“大人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六成产出尽数奉上，这般让利力度，近乎无偿敬献财源，足以见得十足的诚意与敬畏。
高仙芝眼底贪婪之色尽显，定声道：“你二我八。”
姜明昭和李应灼对视了一眼，他才开口：“大人，若是如此，我等便是一份利也赚取不到。
长久之下，琉璃坊如何进行下去？大人高高在上，总要让作坊能够开下去，如此您得利了，我们也不至于一点利也没有呀。”
高仙芝也不是傻子，当即道：“你三我七，如此你们得商队来往西域各地，我保他们畅通无阻！”
李应灼和姜明昭当即应下了，高仙芝将得一大财路，很是高兴就吩咐管家道：“即刻传信龟兹守将，放行所有被扣货物及商队人员，不得再为难寿王府商行分毫。”
姜明昭与李应灼对视一眼，心中大石悄然落地，面上依旧恭敬行礼：“多谢节度使成全。”
高仙芝摆了摆手，道：“传闻寿王府的清源郡主年纪轻轻便行事得当，能作寿王府大半的主，在河西陇右之地名声甚隆，不知她比起你们俩人如何呀？”
姜明昭微微一笑道：“郡主仁义爱民，乃是天家贵女。
我等如何敢和郡主相提并论呢？”
“哈哈，我看你们二人也是少年英才，可不能妄自菲薄了。”
高仙芝哈哈大笑说，在他看来，清源郡主虽说是圣人血脉，但却是寿王之女，注定了一生无权无势，即便聪慧过人，名声再好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高仙芝道：“琉璃作坊之事，你二人尽快筹备落地，所需物料、地皮、人手，但凡河西、西域地界所需，但凡本镇可调遣之力，尽数予你便利。
待本镇返京复命、安顿妥当，归来便亲自为你作坊立帖背书，保你商行工坊在西域畅行无阻。”
“晚辈定不负节度使信任，早日完工量产，为节度府稳固财源。”
李应灼从容应声，礼数周全。
高仙芝素来爱才贪利，见二人聪慧沉稳、行事靠谱，便留二人在官驿用午膳，闲谈之间，句句不离西域商贸与物产行情，已然是将两人视作亲近小辈了。
午膳过后，二人才踏出官驿大门，扑面而来的秋风终于吹散了周身的紧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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