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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他只僵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倘若不是她苦苦相逼，总是让贺霄压着嵩儿不让他出头，我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何以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顾姨娘语气颤抖，“说到你，呵呵……你当年没有拆穿，不过是因为你也同我一样怕这事传出去，怕影响你的仕途，倘若皇后她知道了，这个谭府，还能有今天吗？”
“那是你自己蒙蔽了双眼，她从未指示霄儿干任何错事，这么多年，霄儿对待嵩儿也如亲兄弟一般，这你我也都看到了，即使你替了他母亲的位置，霄儿对你也是恭敬有加。
你怎么能说出如此违心的话？”
说着，贺父似乎已经声嘶气竭，没有多余的力气来与她争辩，只气若游丝看向顾英：
“至于你我……你既然如此看我，我也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现在居然变本加厉，就连属于我霄儿的东西也要夺走！”
“你到现在居然还在袒护她！”
猛然间，贺霄从屋内听到一个巴掌的响声。
然而，这巴掌仿佛不是打在了旁人的脸上，而是有如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只一瞬间，贺霄便被一掌无形的巴掌狠狠打醒。
脑海中轰然一响，所有思绪尽数停滞，只余下父亲的那些话语在耳边反复回荡。
这一刻，难以置信的错愕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而下一刻，从胸口燃起的火焰又烧得他心口发疼，让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从眼底慢慢泛起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
这当然可能，这不就是我所猜想的吗？！
除了他们两人还能是谁。
他慢慢退向屋后，警惕而愤怒地看着那扇门。
油伞在他的手掌间滑落，细雨再一次的淋到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潜藏已久的痛苦也紧跟着蔓延开来，堵得他喉间发涩。
父亲，您怎么能……？
你怎能为这样一个蛇蝎女人……你怎能不顾如此长久的夫妻之情、父子之情……
父……我不能再这样喊你，我不能。
就这样，在他的如同泥淖的混沌思绪中，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向着黑暗的未知走去。
一时间，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抽得干干净净，他似乎已感知不到自己的脚步，只一味地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猛然间他才发觉自己早已走出了府门。
这夜，天色格外低沉，云层闷闷地堆积，从云层中簌簌落下细密的小雨。
雨丝细密，斜斜地织成一张昏蒙蒙的网，笼住了整条长街。
空气凝固般滞重，每一次呼吸都压得他心口发胀。
就在他麻木而漫无目的地走着，全然不知道去往何处的时刻，恍惚间，他猛然停住脚步。
他快步折返。
片刻之后，只见他牵着马匹再次走出了府门。
这次他没带蓑衣，没带油幕，也没带任何其余的东西。
他抬眸望向昏暗的天际，根根分明的雨丝滴到他那因悲愤而滚烫的脸庞，瞬间化作清凉的水渍，顺着轮廓清峻的下颌缓缓滑落。
这次，他没有躲，没有闪，反而久久地抬起头，任由雨丝簌簌淋落于他的脸庞。
良久的静默后，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驶向那浓稠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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