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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半晌过后，见哥哥仍神色凝重，端肃不已，他便悄然收起了刚堆起的笑容。
这段时日，他隐隐觉得，哥哥仿佛换了往常的性子。
有时，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位原本亲密无间的哥哥仿佛有些陌生。
此前，他觉得是因为巡游在即公务繁忙，但近几日再看到他对自己的不同以往的态度，又自觉似乎是另有隐情。
可即便如此，他还想再试上一试：
“哥哥，我看你好些日子没有去街市走动了，你要是愿意，我带着你去见识几家新的馆子，这方面我可是门清。
我听闻，近日还有些茶馆，里面新设了评书和弹唱，你这都有好些时日没有陪着我一起去了。
哥哥你就是太紧绷了，要适当的散散心嘛……我知道你平日不爱去那些地方，也不爱一个人去，我陪你便是！”
“近日我事务繁忙，你自己去罢！”
贺霄回，语气尽是冷漠。
说罢，贺霄便径自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地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在为他让路。
贺嵩怔怔看着那背影，失落与不解交织，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他兀自站着，试图在记忆里仔细寻找踪迹与线索，却只拼凑出一个日渐模糊的轮廓。
究竟是从何时起，一道无形的沟壑在两人之间悄然横亘，让他对自己变得如此讳莫如深？他不得而知。
在长久的站立后，贺嵩满脸沉郁地回到厅内，此刻，贺夫人正准备起身前往库房招呼着下人打点几日后贺霄婚宴的细节。
看到儿子愁容满面，她便走向前来，为他拂去落在肩上的两片落叶：
“嵩儿，怎么了？看你闷闷不乐的。”
“娘亲，您近日不也是如此吗？真是怪了，这些日子怎么全府上下都变得紧张兮兮、奇奇怪怪的。
难道是变了季节的缘故……”
说着，他悻悻坐下，满眼都是失落与不解：“我只是觉得近日爹爹常常不悦，还有哥哥，也似乎心事重重。”
“你爹爹他……无妨，你不用担心。”
夫人迟疑说道，“至于霄儿，前几日是他生母的生辰，怕是他又想起了她吧……”
“哦，怪不得，您应该早些告诉我，这样我还能对他稍许宽慰。
其实，从前的夫人待我还是不错的，真是可惜了，还未等到哥哥成亲便过世了，倘若她还在，这两年来，哥哥想必也不会时常愁眉不展……”
“你就别天天想着你那个哥哥了，他有没有想着你还另说。
况且他母亲在世时，也没见得对你有多好，你又何必事事问询着他。
嵩儿，你就听我的，往后多想想自己、多为自己筹划着吧！”
“我自有爹爹和哥哥为我筹划，您还是宽些心吧。”
夫人闻言，不禁苦笑一声：“如今你父亲只想着贺霄一人，我曾求了他多次，但他连太子殿下都未曾带你见上一面，更不用说要委以重任了，你如今居然还觉得可以仰仗他们……”
听到母亲再提起此事，贺嵩一脸不悦：“娘亲，您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上回我不是说了，哥哥这么多年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看待，以他的资质也确实足够教导儿子，爹爹也——”
未等贺嵩说完，夫人便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是把你教得太善良了，太单纯了，你才每每会这样想。”
看着自己这个她次次提点仍未能醒悟的儿子，她不禁黯然神伤。
“我先前也同你想的一样，想当初，你父亲在我面前曾信誓旦旦……我想着他早晚会给你独独辟出一条坦途来，可以胜过你那哥哥，但没成想，他这么多年，却只想着你可以辅佐他那儿子，他何曾为你真正考量过，你又何必在这长他人威风！”
“娘亲您又思虑过甚了，老是这样对身体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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