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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泠到现在都记得，先生拍着他肩膀时的眼神，是充满着怎样的期待。
他不敢跟先生说，叶清泠怕先生觉他没用。
满身淤青又崴到脚踝的叶清泠曾去过老师的办公室，他依旧记得老师的脸上是怎样的厌恶与鄙夷。
那是一个中国人，一个早就被磨平了菱角，被利益熏心的中国人：“这里是北美，你既然没有能力，那就是你的活该。”
外来的学生，学校没有人喜欢他。
那时的他从来都不懂得收敛锋芒，或者说他想满身是光得到先生的夸奖。
那个时候的叶清泠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足够坚强独立，只要自己能长成先生最喜欢，最满意的模样，自己就能成为先生的骄傲，就能被先生夸。
可那个时候的他到底是太天真了。
从九岁，他一直努力到现在，一直努力到二十四岁，叶清泠都没有得到过先生的夸赞。
在梦里应该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可叶清泠就是觉得好疼啊，哪儿都疼，心里更疼。
叶清泠到现在都没有明白，没有背景的优秀就该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吗？
叶清泠将自己蜷缩在地上，尽量把自己缩成一个团，来抵御那些拳打脚踢和污言秽语。
晶莹的泪珠混着疼痛滴落沾染上灰尘，叶清泠不明白为什么在梦里人还会哭啊。
大概是因为这个梦不是虚假的，每一片段都是他曾经真实经历过的。
那样的昏暗一直持续大学，都一直伴随着叶清泠成长，他越来越孤僻，不再奢求更多。
“能力强我就活该一个人吗？我就···就没有人能理解理解我吗，我要的不多呀。”
“你是她的父亲，你知不知道高考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你这样做配当她的父亲吗！
你会毁了她的，你会···毁了她的。”
“你夸夸我，你···夸夸我就行了，别的，别的我什么都不要了，为不敢要了。
我求求你了，看看我，我做的一点都不比她差，你看我一眼啊。”
“姐姐，不要喝，你不要喝啊！”
过往的经历如电影是灰色的，如电影般，走马观花的呈现在叶清泠的脑海中。
直到叶清泠大一那年，他的生命中终于有了一束光，他的生活终于多了一丝色彩。
尽管依旧无味、枯燥，但一个叫桑雨淮的女生像天使一样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
梦里叶清泠第一次回到了他和桑雨淮第一次见面的情形，自己是狼狈的，可桑雨淮向他伸出了手。
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当叶清泠快要习惯了桌洞里的虫子、衣服背后的红颜料、还有那处处的针对和时不时的“惊喜”
时，桑雨淮出现了。
充满灰尘的器材室，夕阳的余光透过排气扇的缝隙洒落，仿佛一切都已褪色、黯淡。
叶清泠略显的从地上爬起，身上沾满了灰，他也早就麻木了，缓缓站起来走到能晒到光的地方，他慢慢的蹲下。
这些年他很少再见光亮了，肤色是近乎苍白的、病态的。
那个时候的叶清泠还没有明白只有足够强大才不会被人欺负的道理，他天真的留下能遮住眼睛刘海，觉得只要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人注意到，就不会有人伤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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