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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凌踏入猎城时，九黎正向老妪问路。
老妪清楚他不可能留在这里，直言道：“大陆被分离，虽还没有彻底断绝联系，但边缘接壤之地都被空间乱流充斥，常年不止，只每隔一甲子会削弱一些。
你若有灵宝，到那时便能通过，去往别处。”
顿了顿，她道：“此地灵气稀薄，道统断绝，前两个甲子年，修士都离开了。
他们走后两三年，留下的魂牌碎的碎，毁的毁，有那侥幸活下来的，魂牌也染了黑，想是堕入魔道，成了天阳宗的走狗。
外面的世道都乱了套，我知留不住小友，只盼你莫要步那些人的后尘才好。”
“多谢前辈告诫。”
九黎领受她的好意，继而问道：“听巴那说他是部落里的图腾战士，晚辈观他有灵根，还是难得的单水灵根，前辈为何不引他修行？”
老妪打开炉鼎，搅拌着沸腾的药水。
在她均匀的搅拌下，药水越来越粘稠，在大火烘焙下渐渐化作乳膏状。
一边搅拌，她一边道：“没用的。
天道都让天阳畴驱逐出衡阳，引不来雷劫，修炼了也没办法筑基。
而且衡阳在走向湮灭，到处都是死气。
将带着死气的灵气纳入体内，入了魔还罢，不肯入魔，修炼会很痛苦，每时每刻都是折磨。
与其受苦百年，不如让他们炼体，进了先天之境，还能多活几年。”
“你可曾听巴那提起诅咒之说？”
老妪抬眸问道。
九黎点头，他现在多少能理解，所谓诅咒并不是无稽之谈。
只是……
“您怎么会成了巫？”
神鬼之道，未免有故弄玄虚，愚民之嫌。
老妪笑了下，“我姓巫，他们叫我巫前辈，后来成立了部落，我就成了巫。”
先回答了九黎的疑问，她才继续说道：“小友有所不知，大陆分离的时候，这块陆地地处繁华，原本有数千万人口，可还没过两百年，便死得只剩下不足百万人，十几个部落了……”
天生乱象，世道艰难。
别的不说，魔气和死气交杂，便生瘟疫，于凡人而言，这是必死之劫。
大部分人都死于疫病。
死的人太多了，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心中无不绝望。
修士闯空间裂缝，想要逃离，却都死在空间乱流里。
凡人求助无门，只能寄希望于上天，于虚无缥缈的神。
诅咒之地，神弃之人，天罚之说，便因此而来，渐入人心。
当是时，像老妪这样的高阶修士，也都自顾不暇。
他们不是身受重伤，就是身负血海深仇，悲愤难鸣。
——不仅仅是斩天门和万符宗，所有不肯臣服天阳畴的宗门和修士都遭到了迫害，灭门惨案一桩接一桩，侥幸活下来的人，永堕噩梦。
他们想报仇，可被困于一隅，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谈何报仇？
他们不肯放弃，用尽了手段，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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