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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他便大步走出了宫门。
陆子琛立在台阶之上，静待了一会，就朝着养居殿去了。
布局半年，程海青和陆子琛也才只扳掉了一个王阶和王氏，在他们身后还有整个偌大的王家。
这是个根固留存的腐朽的根基，要连根拔掉，要耗费的时间不知要多少个半年。
可是陆子琛已经没有时间了。
走进养居殿，沈承正在程海青的监督下识字。
见到陆子琛来，他眼睛亮了亮，叫道：“子琛！
你来了。”
比起沈贤和高贵妃，陆子琛才是陪伴他最长久的人，理所当然的，感情也比那二人要深厚些。
程海青重重的咳了一声，锐利的眼神只微微一扫，沈承便老老实实的垂下了眼睛，继续临摹帖子了。
见着他有几分刻苦勤勉，程海青满意的颔首，接着，就跟陆子琛走出了暖阁。
陆子琛开口汇报：“王氏已经服下了毒酒。”
程海青沉声道：“王氏残害忠良，罪有应得，可她终是一国之后，礼仪祭奠还是不能少。”
陆子琛没有出声，算是认同。
程海青看了他一眼，中气十足的声音被压低，带着浑厚的沙哑：“其实，私底下有大臣谏言要老夫也将你一并处置了。”
陆子琛只是静静的听着，衣袍在风中鼓动。
程海青打量着他，心里涌动着一股的莫名的思绪。
陆子琛的出现是在他辞官后的事情了，所以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仅限于，是太子身边的一个长袖善舞的太监而已。
却不想，当他一出宫，这人便不显山不露水开设了一个西厂出来。
这人不仅能够隐忍，还相当聪慧，当时程海青回来时，第一个想法，确实有想过除掉他的。
只是现在……
程海青问：“公主殿下可还好？”
陆子琛凝固的眸子终于动了动，回答：“还好。”
程海青负手而立，风吹动着他的胡须，带来第一缕春日的暖意。
“王氏虽除，但天下还有千千万万个‘王氏’，han门学子和贵族的战役，永远不会停歇。”
程海青语气沉甸甸的，“说到底，我们能与其对抗的能力还是太弱小了，陛下也还尚且年幼，大梁的未来渺茫而危险啊。”
陆子琛是区别于这两种阵营的存在。
他出身贵族，可却是从底层爬山来的，他见过贵族的昌盛，也吃过han门的苦楚，他是两者之间的平衡。
陆子琛听出了程海青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抬眼看了身边的老人一眼。
都说程海青能屹立两朝阁老不动，果然是有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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