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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因斯坦偶尔会停顿,在某个关键步骤前闭上眼睛,默数几秒,然后继续。
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很多欧美老派外科医生有这种习惯,是人与技术之间的某种默契,是对不可控因素的敬畏。
手术完成后,实验组接受了基于三维导向基因理论的干预:在损伤后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内,精确调控特定基因的表达,解除微环境中的抑制因子。
对照组接受安慰剂处理。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曼因斯坦住在研究所附近的酒店,每天来实验室观察动物,评估脊髓功能恢复的关键指标,为了让观测做得更加细致,为此他专门聘请以为对灵长类动物研究很深的动物学博士做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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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会说话,“那个博士说,“但它们的眼睛会告诉你,疼痛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害怕的时候,瞳孔会放大;有希望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有希望的时候,它们会看你,不是看食物,不是看威胁,就是看你,像在等待什么。
“曼因斯坦把这个观察记在了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一只简笔画的猴子眼睛。
第八周,第一只实验组猴子出现了可测量的功能改善。
电生理监测显示,损伤区域下方出现了规律的神经信号传导,虽然强度只有正常水平的30,但方向正确,模式正常。
曼因斯坦在数据出来的那天晚上喝了一瓶红酒,醉倒在实验室的沙发上,嘴里念叨着一些德语。
第十二周,三只实验组猴子恢复了自主排尿功能。
这是一个关键的里程碑,意味着自主神经通路的重建。
曼因斯坦给杨平打了一个小时的视频电话,用中文快速汇报,偶尔挥舞双手,像个在指挥交响乐的指挥家。
第十六周,最令人振奋的结果出现:一只猴子在辅助下站立了五秒钟。
它的后腿还不能支撑全身重量,脊柱的姿势控制也不完善,但它确实站起来了,用自己的骨骼,自己的肌肉,自己的神经系统。
那一刻,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只有摄像机的快门声在记录这个画面。
奥古斯特站在观察窗后面,看着那只猴子。
它很瘦,毛发因为长期笼养而显得稀疏,但眼睛是明亮的。
它试图再次站立,前肢抓着笼子的栏杆,后腿颤抖着用力,然后倒下,再试,再倒下。
第三次,它成功了,站了七秒钟。
“这不是14了,“曼因斯坦走到奥古斯特身边,声音沙哑,“这是……““这是证明,“奥古斯特说,“证明原理是通用的,证明窗口可以打开,证明生态系统的重建是可能的,证明原细胞修复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可以实现!
““下一步是人类,“曼因斯坦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下一步是更多的猴子,”
奥古斯特纠正他,“我们需要50的修复率,需要可重复性,需要长期随访数据。
然后才是人类,而且第一批人类志愿者必须是完全性损伤、传统治疗无效、知情同意充分理解的病人。
我们不能给虚假的希望,曼因斯坦。
14到50是科学突破,但50对一个人类病人来说,可能意味着仍然无法行走,仍然无法自理,仍然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我们要诚实,我们是医生!
你不能这么急躁。”
曼因斯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和奥古斯特握了握,这是一个老派的、欧洲式的握手,有力,短暂,带着某种承诺的重量。
“诚实,“他说,“这是教授最坚持的东西,也是我最需要学习的东西。
诺奖之后,我忘记了这一点。
现在,我重新学习,谢谢你的提醒,我太急躁了,不,这是兴奋,兴奋让我失去了理性。
“曼因斯坦的实验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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