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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抱!
我要看!”
双臂向上齐伸,听到人群里喊着“来了来了”
的沸腾声,现下只有8岁小个子的苏希急不可耐地向进藤美津子求救。
东洋母亲弯腰,依言将她抱得高高的。
苏希手抓着石栏,一双眼瞪得大大的。
金水河上金水桥,一群战士迈着十分整齐的步伐护着国旗向前方直直走来。
苏希就那样看着那面熟悉得不得了的红色旗子被放上旗杆,然后庄严的国歌响起,原本渐渐弱下的嘈杂声彻底消失,她静静地看着那旗缓缓上升。
耳边,有人跟着歌声轻轻吟唱起来,越往后加入的声音越多,那是所有华人的镇魂之歌,灵魂烙印之曲。
华都北京的升旗仪式,那可算得上是所有的中国人,心中的一个梦。
胸口,忽然涨满酸涩。
曾几何时,她也是高唱这歌声的一员,不过一个冲动造就的错误,再回首时,自己已经重生异国整整八年。
顶着一个外国人的身体来看故国的升旗仪式,而且还是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还真是天下一大奇闻。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小心地抱着女儿,进藤美津子看着她细小的双手紧紧扒着栏杆,透过栏杆的缝隙眼巴巴地朝里望,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的似乎不光是单纯的好奇,有些渴望,有些殷切,唯独没有陌生。
这让做母亲的心里升起一丝异样感。
凌晨时分的空气是微凉的,太阳还未正式登场的天空灰蒙蒙一片,观光者不少,本地人也不少。
进藤美津子还是第一次如此细听别国的国歌,她的目光一直在女儿脸上打转,竟也能听见从她的小嘴里传出和周围人一样的音节和旋律。
她默不做声,就这么听着她低低嗫嚅。
“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国旗真正升上顶端时,国歌已经连播三遍。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进藤美津子也拉着女儿离开广场,小家伙的表情一直很沉静,一言不发的乖巧。
可是一直牵着女儿手的她明白,女儿激动得厉害。
终于在一处街角的拐弯处,她突然挣开她的手,猛得蹲了下去,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
她把整张脸都埋在那细小的臂弯里,那是一种从喉头深处散发出的不甘与无奈,她从不知道,一个小孩子也可以发出这样哀戚又凄凉的哭声。
不知道为什么,进藤美津子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别样的恐惧心理。
从未见过,这样的阿曦。
从未见过,这样无助过的女儿。
记忆里,她的小女儿总是如此坚强,无论是受伤跌倒,还是被人欺负告状,她总是一脸的淡漠,静静地靠着自己把一切都默默摆平。
所以爸爸放心她,夸奖她,在人前四处炫耀他有一个如何如何令他骄傲的女儿。
所以光仔依赖她,崇拜她,总会在同龄人的面前告诉他们他有一个多么厉害的姐姐。
所以,身为母亲的她也从不过问这孩子不同寻常的一切,逃避式地把女儿的异常全数归为天才、天赋一类的,下意识地忽略这些可能会引发大问题的问题。
她不敢。
是的,她在害怕,她害怕捅破那一层纸,她害怕自己如果这么做了,她那认真优秀又懂事体贴的女儿……会从此消失不见。
所以,无论眼前的情况如何让她惊异、令她心存芥蒂,面对这件事,进藤美津子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阿曦,好好地怎么哭了?”
温柔地抱起女儿,进藤美津子轻声说道,“你一定困了,妈妈带你回家,想睡多久都可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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