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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一路出府,马车已经停在角门处。
顾家住在距离皇宫最近的兴庆坊,自家里出发入皇宫正门宣德门约半个时辰。
待马车停稳,甘棠一下车便瞧见停在巍峨雄伟的皇城门口一溜的马车。
此刻天还未亮,来上朝的官员们都像是未睡醒似的,幽魂儿似的进了宫门。
其实说来,她虽是正三品的诰命夫人,这回也只是第二次入皇宫,心里说不慌张那定然是假的。
她定了定心神,跟着浩浩荡荡的官员后头,随他们一路入了平日里议政的文德殿。
灯光通明的殿内早已经站满人。
文武两列,泾渭分明,相熟之间的又扎堆说悄悄话。
这让甘棠想起自己从前去学堂时的情景来。
她不爱读书,每日去学堂也不过是去应付差事。
如今这般,也是替顾雪臣应付差事。
应付就要有应付的样子,甘棠不动声色打量着殿内的大臣。
看来看去,数顾雪臣最年轻。
怪道秦蓁嫉妒她,有些人熬了一辈子才考上科举,年纪轻轻的顾雪臣就已经是户部侍郎了。
在一群人格外显得青葱翠绿。
她一时也不清楚谁是谁,只朝着那些着紫色官袍的官员拱手见礼。
这时一身着绯袍,与顾雪臣高矮差不多的官员进来。
甘棠下意识去瞧他腰带与佩戴的鱼袋。
好在殿内够亮堂,她一眼就瞧见是个从四品的文官。
那就不许见礼,她直起腰来,待瞧清楚对方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竟是月余前在虹桥见过的蓝袍男子。
生得剑眉星眸,风流倜谠的年轻男子向她拱手,“顾侍郎安好。”
甘棠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
大抵是顾雪臣一贯这般矜持冷漠,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去。
甘棠拿眼角觑了他好几眼,见几乎所有官员见到他都会攀谈两句,心道此人缘比顾雪臣强太多。
这时又有一行人簇拥着一胡须长胸口,国字脸,身着紫色官袍,年越五十许的官员进来。
这回都不用甘棠去猜,就听见殿内所有的官员向他见礼,“薛宰执安好。”
原来是门下平章事薛诚,也是本朝的宰相。
甘棠忙随着其他人向他见礼问好,谁知他突然道:“此次科举之事,顾侍郎如何看?”
这,顾雪臣没教。
甘棠生怕自己说多错多,见对方又是一国宰相,一脸谦卑道:“以宰执所见,该如何处置?”
谁知对方却轻哼一声,似乎十分不悦。
甘棠一时摸不着头脑,也不敢再多话,耐心等着官家临朝。
等了约一刻钟的功夫,一身着金黄色衣裳的年轻内侍入殿,向大家见礼后,道:“官家身体不适,今日会议取消。”
言罢,看向甘棠:“官家说有关此次科举一事,皆由顾侍郎与大理寺商少卿负责。”
甘棠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说她来替顾雪臣领“闭门思过”
的处分来了,怎要负责科举一事?
还有商少卿又是哪一个?
她往那群年纪大的官员里扫了一眼,这时却见那个剑眉星眸的年轻男子站了出来,道:“微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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