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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又道：“就当是给红薯的钱。”
她仍是固执拒绝，“红薯是我请大人吃的，不要钱。”
那个最大的女孩子像是鼓起勇气一般，问：“大人当年说的话，还当真吗？”
甘棠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她又不是顾雪臣。
绛河这时走到屋子里唯一一张桌子前，从里头拿出一叠东西递给甘棠，一脸希冀，“不如顾大人给我们讲一讲这个好不好？”
甘棠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是邸报，足有几十份，甚至时间是重复的。
朝廷的邸报每月发行一次，一份十五文钱。
这些人穷得连鞋子都买不起，也不知这些邸报是她从哪里捡来的，
甘棠将邸报还给她，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
她是个商人，一向讲求利益。
赔本的买卖有顾雪臣这一桩就够了。
一群小女孩的眼里流露出失望。
甘棠不敢看那样的眼睛，逃似的出了屋子。
甘棠回到栖霞轩时已经快晌午。
顾雪臣正在书房练习书房，见她回来，问：“怎回来这样晚？可饿了？”
甘棠并未回答，盯着他瞧了片刻，问：“大人从前可有提出过女子亦可以读书出仕？”
恐怕他被参，不只是擅离职守，那些人更是拿着这些做文章。
顾雪臣手中的笔一顿，笔尖的墨点滴在洁白的宣纸上。
过了好一会儿，道：“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一些妄语，都忘了。”
甘棠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将今日遇见绛河以及那几个女孩子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末了，道：“我瞧着那些人都极可怜，就为了大人一句话——”
“可怜？”
原本沉默不语的顾雪臣突然抬起眼睫，拿着一对没有温度的狐狸眼望着她，“你瞧见的未必是真的，这世上有些人瞧着十分可怜，你甚至恨不得要替他哭，要替他疼，可一转头，也许他的可怜与眼泪就成了杀人的利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甘棠怔愣住。
顾雪臣此人极为内敛，她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咬牙切齿地谈论百姓，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可他从前在路上遇见一些受伤的小猫都会带回府中叫人好生照料。
顾雪臣见她望着自己，偏过脸去看向窗外。
快要端午节，这几日天都不大好，阴沉沉的，仿佛就要下雨。
过了好一会儿，道：“你还小，接触的最多不过是一些油滑的商人，真正的坏人你还没又见过，尚不知晓，这世上有时候人并非是人。”
这个甘棠倒也认可。
他这时搁下手中的笔，“先用饭吧。”
吃饭时，甘棠见顾雪臣不停地打哈欠，问：“大人今日去请安了？怎这样困？”
“没去，”
他又打了个哈欠，“今日在朝堂如何，可是要闭门思过一个月？”
甘棠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官家说叫大人负责此次的事。”
顾雪臣蹙眉，“官家亲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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