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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心想一时半会儿顾雪臣恐怕好不了。
她颔首，“已经大好，多谢尚书大人关怀。”
许是平日里顾雪臣实在太不合群了，钱尚书面上又露出那种受宠若惊的神情来。
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他话有些多，先是问她昨日端午节吃了什么粽子，又说昨夜才下过雨，今日天开始热了。
他东拉西扯一大堆，饶是一向有耐心的甘棠渐渐听得有些不耐烦，正要找个借口离开，突然听到他说：“那个牛壮实至今还待在贡院，官家的意思是请顾侍郎再走一趟，想法子将她弄出去。”
甘棠心里咯噔一下，问：“上回下官已经将牛壮实的情况写了奏疏呈上去，怎还没处理吗？”
提起这个，钱尚书亦有些愤然，“前两日朝会时，薛宰执以及诸位大臣已经否决这个要求，小小女子，竟然敢向朝廷提这种要求，简直是胆大包天！”
甘棠不知怎的就想起绛河来，她想了想，道：“那下官明日再去贡院走一趟。”
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得同顾雪臣商议过后再做打算。
钱尚书没在继续这个话题，问：“卷历都发了吧？”
卷历是朝中根本大臣的姓名，职位，俸禄所填写的单子，亦是领取俸禄的凭证。
甘棠颔首：“早已经命人下发到各部。”
钱尚书一脸欣慰，“那就好。”
官员们的俸禄历来都是在户部发放，这一整日户部的门槛就没消停过。
等到其他各个衙署的官员俸禄发放完，户部的官员才开始发放俸禄。
还是头一回领月俸的甘棠十分新鲜，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买些东西东西，可随之一想，这些是顾雪臣的钱，她也不好动用，只好作罢。
好不容易挨到散值的时辰，正要回去，被钱尚书拦住。
他问：“顾侍郎今日不同咱们一块去樊楼吃酒？”
甘棠想起从前顾雪臣难得出去应酬一回，也是在领月俸这一日。
她在去与不去之间犹豫了两个两回，想到上次对方暗示她，明年就要致仕的话，最后决定还是去了。
万一耽搁顾雪臣升官就麻烦了。
一群人换过衣裳后各自乘坐马车朝樊楼驶去。
到了樊楼之后甘棠才发现，今日不光出来的有户部，还有其他衙署的人。
看来领俸禄这一日大家都会出来吃酒。
各衙署的人会面后相互寒暄，唯有甘棠谁也不认识，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好在顾雪臣待人冷漠疏离，无人察觉出异样来。
待寒暄过后，大家相互告辞，各自去了早已经定下的小阁子。
一开始大家还十分矜持，相互之间很是谦让，可几杯酒下肚，开始饮酒作诗唱词，尽显士大夫骚情。
这也就罢了，还非要拉着她一块。
她哪里会作什么词，背都不会背，心中暗暗后悔，不该同他们一块出来，正不知如何敷衍过去，这时传来敲门声。
门被拉开，一身着蓝袍，风流倜傥的男子站在外头。
正是商容。
甘棠见机道：“商少卿可是来找我谈牛壮实一事，我现在就同你去！”
说完一本正经地向钱尚书道：“尚书大人慢饮，下官先告退！”
不等钱尚书反应过来，人已经起身离去，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钱尚书感慨，“顾侍郎散值后竟然还不忘衙署之事，真叫我等汗颜！”
“尚书大人说的对，咱们应该多像顾侍郎多学习才是！”
屋外，甘棠听着里头对自己的赞扬，不禁羞愧，一抬起眼睫，见商容正笑盈盈望着自己。
甘棠看着眼前笑得春风和煦的男子，解释，“方才是怕被人灌酒，才不得已找的托词，还请少卿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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