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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的人在前面开路，甘棠与顾雪臣的马车在后头。
一路上，顾雪臣紧紧抓住甘棠的手，像是奔赴刑场一般。
甘棠不觉好笑，“大人怎这样怕死？”
其实顾雪臣人前并不这样，冷漠又疏离，话也极少。
可只要单单与她待在一起时，偶尔流露出来的脆弱叫人心疼。
“我不是怕死，”
他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手心，“若只是我，死了也就死了。”
顿了顿，又道：“其实也不对，我很怕死。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牵挂，便舍不得死。”
甘棠怔愣片刻，不由自主地抚摸着他的肚子。
已经九个多月了，算一算日子，很快就要生了。
马车这时突然停下，虹桥到了。
皇城司的人来回在桥上踩了好几趟，甚至还有两个直接下水，在冰凉刺骨的水里游了两个来回，确认无误后，才向顾淮安禀报。
顾雪臣这才松了一口气，将甘棠送下马车，道：“我在这儿等你一块回家。”
甘棠知晓自己就算是劝他，他也不肯回去，便道：“最多耽误半个时辰。”
顾雪臣“嗯”
了一声，目送她在顾淮安的保护下离去后，伫立在桥下栏杆处，竖着耳朵听着桥那边的动静。
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喧闹声，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外头冷，他站久了肚子一阵阵往下坠，正准备回马车休息，突然之间，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传来。
一瞬间，好似有什么在脑子里炸开，顾雪臣呆愣片刻，不顾一切地朝虹桥跑去。
才跑到书院门口，他远远地见四周围聚集了一堆人。
有百姓，有官差，乌糟糟地乱作一团地往外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与硝石的气味。
顾雪臣抱着越来越沉的肚子冲到人群里去寻找甘棠，突然被人一把抱住。
正是甘棠。
她急道：“你怎么跑来了！”
眼眶猩红的顾雪臣抓着她仔细检查一遍，见她毫发无损，一把搂住她的脖子，久久不肯松开。
“别担心，”
甘棠拍拍他的背，“只是爆竹出了问题，并非是爆炸，你这样跑来，身子可有大碍？”
他身子一僵，低声道：“我好像不大好。”
甘棠紧张：“怎么不好了？”
顾雪臣松开手臂，低头望着自己脚下的一滩水渍，耳根子烧得滚烫。
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尿了。
噪杂的人群里，不知有谁扯了一嗓子，“哎呀，顾娘子这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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