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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五生得比他高大很多，他一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蚂蚁窝上，被蚂蚁咬得哇哇叫。
那天傍晚，他跟苏小五打得昏天暗地，谁也劝不住，爹爹回家时，苏小五的鼻涕泡都被他打出来了。
苏小五临走之前，哭着跟他说，这辈子再也不跟他做这世上最好的兄弟了。
苏小五走后，顾晏很后悔。
爹爹一脸铁青，“为何打架？”
顾晏没有说。
他觉得这话说出去小气。
他才不跟苏小五似的，屁大点儿事儿也值得掉眼泪。
他本以为一向严厉的爹爹要揍他，谁知爹爹却将他抱在怀里，拿帕子替他擦干净鼻血，问：“以后都不跟苏家小子玩了？”
原本一直忍着眼泪的顾晏很没出息地搂着爹爹的脖子哭。
一边哭一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苏小五做兄弟了。
没见过会这么下狠手的兄弟！
爹爹一边替他擦眼泪，一边道：“瞧你那点儿出息！”
当天夜里，很没出息地顾晏发高热了。
起因他的小弟弟不知是不是被毒蚂蚁咬了，肿得就跟春笋似的。
他躺在爹爹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口里不断地叫着“娘亲”
。
六岁的顾晏其实也没那么坚强，他心里也很怀念娘亲。
他平时不敢提，是怕爹爹会伤心。
可他都生病了，不想做懂事的孩子。
那天夜里，顾晏躺在爹爹的怀里哭到睡着，醒来时，像是一整夜未阖眼的爹爹忙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摸摸爹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爹爹别怕，我不疼了。”
爹爹亲亲他的脸蛋，“爹爹已经给娘亲写信，娘亲很快就会回来。”
顾晏本以为爹爹是在哄自己，谁知一个月后娘亲竟真的回来了。
娘亲一见到他就将他的裤子扒了，确定他安然无恙后，抱着他嚎嚎大哭起来。
很多年后，顾晏才知晓，爹爹在信里面夸大其词，说他以后可能无法生儿育女，将他娘亲诓了回来。
事实上，第二日他的小弟弟就消肿了。
彼时年纪尚小的顾晏虽然觉得很丢人，可是娘亲这次待得时间特别长，足足待了大半年。
只可惜到了来年春天，娘亲又要飞走了。
顾晏原本很伤心，谁知就在娘亲要走的头一天晚上，一向身子康健的爹爹却病了。
顾晏也不知爹爹得了什么病，只知晓爹爹看起来很柔弱。
有好几回他瞧见外人面前板着脸的父亲，抱着娘亲撒娇求抱抱。
不知羞！
哼！
顾晏很是羡慕，他也想躲在娘亲怀里撒娇。
有时候他心里十分阴暗地想，要是爹爹病得时间久了些，也许娘亲就留得时间更加长些。
只可惜爹爹的病只拖了一个月就好了。
不想娘亲走的顾晏跑去跟苏小五商量。
早在小弟弟好了的第三天，他就跟苏小五握手言好了。
苏小五还说了，好兄弟没有不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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