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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要求小掌柜给个说法。
小掌柜待他们吵完，缓缓道：“凡是我甘记商行出去的东西，皆有票据。
若是你能拿出票据来，我便退给你。
若是没有票据就要拿着一些不知晓从哪里买来的下等货色来退钱，门也没有！”
那婆婆显然拿不出什么票据来，说是不小心被家里的孙子弄丢了，越说，哭得越厉害。
围观的人也不禁跟着红了眼睛，越发同情老妪。
可年纪小小的少年却丝毫不为所动，朗声道：“倘若各位觉得这位婆婆可怜，那就不如就从自己口袋里拿些银子来，也好救济救济这位可怜的婆婆。
这份鲍鱼十贯钱，只要诸位慷慨解囊，能替这位婆婆凑一半的钱，那剩下的五贯钱，我来出，如何？”
一听说要出钱，原本义愤填膺的围观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作声。
小掌柜嗤笑，“诸位均摊，每人也不过区区几十文钱而已，怎么，舍不得？”
“关咱们什么事儿？”
“就是就是，不过是瞧个热闹而已？”
“我瞧着这位婆婆，也不像是舍得拿十贯钱来买鲍鱼之人。
要是我婆婆拿十贯钱来买鲍鱼，看我不把他赶出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瞧不见门口还在抹眼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很快便散去。
那老婆婆怯怯地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小掌柜，也颤微微地走了。
顾雪臣心中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赵钦笑道：“顾三，你媳妇儿真厉害！”
林迦南也跟着附和，“这般铁石心肠，顾三，你将来要是娶了他，指不定怎么收拾你！”
顾雪臣见他二人越说越离谱，正要辩驳几句，对面的小掌柜突然朝茶楼二楼方向望来。
两人四目相对，顾雪臣立刻收回视线，坐在那儿抿着茶，心跳快得如同揣了一只小兔子。
赵钦这时拍拍他的肩膀，“时辰不也早了，我跟小林子去查查那婆婆，你媳妇儿就交给你了！”
顾雪臣一时忽略掉他的称谓，举起左手掌，“客栈见。”
赵钦与林迦南与他各自击了一掌，起身向外走去。
待他二人走后，顾雪臣又忍不住朝对面望去，却见对面铺子里哪里还有那小掌柜的影子。
心中微微有些失落的少年坐在窗前，百无聊赖地数着伸到窗内的一支堆雪砌酥的海棠花。
偶尔一阵风吹过，粉色的海棠花簌簌落下，似雪一般。
如同海棠花一样的少年在茶楼坐到天黑，才离开茶楼。
是夜，顾雪臣抱剑坐在甘记商行后院对面的屋脊上，托腮望着商行的院子。
正值暑热，院子里的夜来香悄悄绽放，空气中暗香浮动。
只是蚊子实在太多，不消片刻的功夫，裸露出来的皮肤被蚊子盯了好几口。
他又怕自己拍蚊子的动静太大，只好忍耐下来。
一直到夜深人静，快将蚊子喂饱的顾雪臣正要下去，对面二楼的窗子突然开了，一个晚上未出现的小掌柜出现在窗户前。
许是才沐浴，他并未束发，乌黑的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一样滑落在肩上。
他拿着一本书在窗前坐下，一张本就不大的脸颊被乌发遮去大半，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尖。
抱剑而座的顾雪臣一时忘了自己的来意，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美貌少年，任由蚊子撒欢似的围着他转。
这时对方像是有所察觉，突然朝他望来。
顾雪臣脚下一滑，身子向后仰去，“噗通”
一声响，直直跌落在小掌柜的院子里。
只觉得骨头都要摔碎了的顾雪臣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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