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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知道他不敢讲实话。
她也不想为难他,就岔开话题:“罢了,快到驿馆了。”
驿馆坐落于长街尽头,灯笼高挂,辉煌如昼。
驿馆为华瑶准备的厢房乃是皇族专用的上上品,屋内陈设一应俱全,无不精美。
纱帐薄如蝉翼,床幔轻如细雪,琉璃屏风立在左右两侧,彩绢宫灯照得满室通亮。
侍女罗绮环顾四周,颇为惊叹:“奴婢立刻收拾床铺,您今夜定能睡个好觉。”
华瑶直言不讳:“我想洗澡。”
罗绮嗫嚅道:“夜已深了,窗外一片昏黑……”
华瑶一语道破:“你说得这么委婉,不就是担心有人偷看我洗澡吗?”
罗绮微微点了一下头。
华瑶轻轻一笑,大大方方道:“如果真有人偷看,无论是男是女,先抓起来,再瞧瞧长得美不美,倘若是个美人,那不正好跟我一起洗澡?鸳鸯戏水的乐趣,我还不太明白呢。”
罗绮的脸皮可没华瑶那么厚。
她羞得满面通红:“殿下,请您慎言。”
华瑶一点也不在意:“我大哥二哥都有十几房美妾,三姐的后院全是玉树临风少年郎,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就算我惹了风流债,那也怪皇兄皇姐带坏了我,言官骂不到我的脑袋上。”
华瑶理直气壮,没有一丝一毫的害臊。
她天性活泼开朗,从小就没皮没脸的,不知羞耻为何物。
虽然她对情爱一窍不通,但她什么话都敢讲。
罗绮作为华瑶的侍女,只能顺着华瑶的意思说:“奴婢立刻为您备水。”
罗绮转过身,走出一步,忽然又道:“这里的奴才都不懂宫里的规矩,万一有人冒犯了您……”
“那就杀了吧,”
华瑶漫不经心道,“冒犯皇族是死罪。”
守在门口的柳平春听见这般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华瑶宅心仁厚,怎料她的性格十分复杂,也令他十分惆怅。
柳平春自幼生长于乡野,从不关注深宫秘辛。
民间传言大皇子、二皇子、三公主皆是风流浪荡之人,柳平春还以为那是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
然而,四公主华瑶也证实了皇族之中多的是狂蜂浪蝶。
柳平春清心寡欲,至今尚未成家。
他独身一人,吃穿住行都在县衙。
自打考取了功名,他便在恩师的提携下任职于丰汤县。
丰汤县的生活总是十分平静,平日里别说王公贵族了,连个京官京商都没影子。
柳平春不敢怠慢华瑶。
他回到县衙,挑选了十名捕快,差遣众人去驿馆守夜。
丰汤县这座县城,地方不大,人口不多,消息也不灵通,一年到头无事发生,今天却碰上守夜的苦差,捕快们有好些不情愿的,全被柳平春强行带到了驿馆。
驿馆里有一座花园,彩石铺出一条幽雅小径,紧邻着太湖石堆叠的假山。
柳平春领着一众捕快,穿过小径,绕过假山,就与公主的近身侍卫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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