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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潇关紧窗户,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只停留了一个瞬息,他就不动声色地把手挪开了:“秦三为何会出现在邺城?”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似在空中御风而行,心底的各种杂绪都变得很淡了,淡的无处可寻。
她平心静气道:“你回信给秦将军,让她不要恋战。
倘若秦将军兵败势危,她必须向东撤退,我会安排人马接应她。”
奇怪的是,沈希仪对此毫不知情。
无论华瑶如何旁敲侧击,沈希仪也没提到“密室”
二字。
众多侍卫的手里都提着灯笼,交错的火光闪闪耀耀,映红了华瑶的双眼。
她仔细地打量那一间密室,断壁残垣之中,竟有五六个锈得发黑的铁皮箱子。
华瑶原本也没指望那几个破箱子藏了什么不一般的好东西。
她扫眼一看,几乎没瞧见一样值钱的珍宝,兴趣就消减了不少。
想来也是,前朝太子被她的祖宗打得落荒而逃,逃难的路上,又能带几件宝贝呢?哪怕太子侥幸来到了秦州,将他珍视的书画封入密室,这密室长久不见天日,纸张上的霉斑都快把墨迹吞噬了,纵然是孤本遗稿也卖不了高价。
华瑶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敌军的暗探早就混入了彭台县,秦三故意放出了假消息。
她扮作押粮的官兵,沿着芝江一路向北走,敌军设了埋伏,她也留了后手。
昨天中午,秦三打了个胜仗,我命令她率领四千兵马进攻邺城,试探敌军的虚实。”
谢云潇独自坐在床边,稍微看了一会儿她的睡相,指尖将要碰到她的那一刻,他收回了手。
她似有所感,脸颊稍稍蹭了一下枕头,这样细微的动作也显得十分可爱,他隐约地笑了笑。
谢云潇似乎窥破了她的心事:“京城起了内乱,御林军也惨遭劫难,五公主的驸马死于非命,秦州叛军被你率兵击溃……这些消息传到凉州,对你更有利。”
据说,前朝的亡国太子偏爱忍冬,东宫的后堂长廊两侧遍布忍冬的花藤,民间就为亡国太子取了一个诨名,叫做“花藤太子”
。
华瑶与她对视:“你的品行实属难得,我向来是信得过的。
你是彭台县的父母官,也算半个彭台人,此地的风土人情,你最了解不过。”
不过,坊间传闻一百多年前,前朝太子逃到了虞州的山海县,削发为僧,皈依佛门,活到九十多岁才去世。
那些箱子的外层都镂刻着精巧的忍冬花纹——忍冬又名“金银藤”
,这种植物枝繁叶茂,耐寒耐暑,冬夏不绝,岁暮不凋,还有一种轻淡甘甜的香气。
亲信离开之后,华瑶倚靠着窗栏,转而望向了谢云潇。
她指使谢云潇写信,只是为了挑拨朝廷与镇国将军的关系。
偏偏谢云潇也是一个聪明人,他应该已经猜到了她打的是什么算盘。
谢云潇道:“今天中午,你同我说,秦三已去虞州运粮。”
她不太相信所谓的“父子之情”
。
她从小在皇宫长大,在她看来,父子也罢,君臣也罢,只要涉及权位之争,人人都会袒露一颗自私自利之心。
华瑶漫不经心道:“你离家已久,你的亲属不可能不挂念你,要不这样吧,你今天就写三封家书,分别寄给你的父亲、哥哥和姐姐。”
沈希仪是算账的一把好手。
她和金玉遐一同检阅账目,算账的速度总是比金玉遐更快。
她尚在病中,谢云潇无意与她争论。
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到床上,还把小鹦鹉枕交到她的怀里。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搂紧自己的小鹦鹉枕,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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