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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又像无人开口，“我已经等了很久。”
“你是谁？”
林晓问。
“我是‘所有人’。”
他说，“我是父亲、是女儿、是战士、是诗人、是罪人、是英雄……我是这个文明曾经拥有的一切。
但他们说我太吵，说我太乱，说我让社会不稳定。
于是，他们把我关进这里，然后对世人说：‘现在，我们都一样了。
’”
林晓心头剧震。
原来所谓的“自愿舍名”
，是一场集体催眠。
归序庭借本地权力建立“理性净化工程”
，逐步删除一切可能导致“不稳定”
的元素??首先是极端情绪，然后是个人主义，最后连名字和历史都被取消。
而这位残存者，便是全族记忆的集合体，被囚禁于此，日日夜夜听着整个文明一点点死去。
“我能帮你。”
林晓说。
“怎么帮？”
残存者苦笑，“他们已经忘了如何哭泣，忘了如何愤怒，忘了如何拥抱。
就算我把记忆还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接受，因为他们已不知‘接受’意味着什么。”
林晓沉默片刻，转身对许灵珊和少年说：“我们需要一场‘逆向传染’。”
许灵珊点头：“用强烈的情感共鸣，激活他们被压抑的本能。”
少年补充：“但不能强加，必须让他们自己选择记住。”
林晓走上前，直视残存者的眼睛：“把你的记忆给我。
全部。”
“你会疯的。”
残存者警告，“三百亿人的悲欢，三千年文明的重量，没人能承受。”
“我不是一个人。”
林晓微笑，“我身后站着所有被点亮的世界。”
残存者凝视他良久，终于伸出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洪流爆发。
林晓的灵魂仿佛被撕裂又重组??他看见婴儿第一次睁开眼时母亲的泪水；看见老夫妻牵手走过金婚庆典；看见士兵在战壕中读家书时偷偷抹泪；看见科学家发现治愈绝症那一刻跪地痛哭；看见孩子失去宠物后抱着空狗窝睡去……太多太多，数不尽的记忆如海啸般冲刷他的意识。
他跪下了，全身抽搐，嘴角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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