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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用吃惊的目光望了她片刻，才终于好似反应了过来。
&ot;你是叫阿耶将你赐婚给他，以示阿耶对他的信任和恩泽？&ot;皇帝双眉立刻紧皱，紧跟着便是摇头。
&ot;嫮儿！
是你朕唯一的女儿！
裴二他就算再如何能干，将来再如何能做国之重器，在阿耶这里，十个他也是比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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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顿了一下，想起从前那夜在城东郊野乱葬岗里的一番对话，目光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ot;阿耶实话和你说吧，阿耶曾经早早就给过他机会了！
阿耶曾亲口问他，能不能守护你的一生，你猜他是如何答复的？他竟然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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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阿耶凭什么把你嫁给一个连口头许诺都不肯给的男子？就因他那伯父来求婚，便将你赐婚给他，好叫他往后轻看于你，以为我皇家择婿，非他不可？&ot;
皇帝越想越气。
&ot;阿耶知道你喜欢此人，那又如何？你莫犯糊涂！
天下的好儿郎多的是！
朕看那个兰泰就很不错！
至于裴二，他可以不忠于朕，只要他没有做出对我朝不利的举动，不犯事，朕什么都可以忍，何至于要将你强嫁给他收买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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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此事你不用多想了！
&ot;皇帝重重拂了一下手，斩钉截铁地道。
比起此刻情绪激动的皇帝，絮雨反倒显得极为沉静。
&ot;阿耶，女儿确实喜欢裴二，愿意和他共度一生，这一点，女儿并不否认。
但阿耶若以为女儿是因今夜裴冀到来而仓促做出如此决定，那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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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迎上皇帝投来的两道惊疑目光。
&ot;他为何对阿耶心存芥蒂，阿耶你又为何总是防备着他，个中内情，阿耶你想必比我更是清楚。
我又何尝不知，我在当中，未必就能起到多大作用。
但当日，从我告诉阿耶，我想好了愿意回朝做公主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做好身为公主当承担的一切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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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我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想做什么，我非常清楚。
我愿意给裴郎君一个机会，因这也如同是给我自己机会。
我只恳求阿耶，答应我一件事，等到到了阿耶认为合适的那一天，一定要为裴大将军和八百烈士追功，还他们以配得的身后之名，令他们的子嗣后裔老有所养，少有所依，在天下人面前昂首挺胸，因逝去之人的功业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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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那不是阿耶你施下的天恩，那是朝廷，是阿耶你欠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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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向着坐在床榻上的皇帝跪了下去，叩首。
皇帝定定地看着郑重跪拜在自己脚前的女儿，慢慢地，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球，在静默了片刻后，面上露出了迟疑不定的神色。
&ot;嫮儿，你--&ot;
他顿了一下，神情里依旧透着不甘，&ot;你自己也是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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