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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脆响,像掐断了根紧绷的弦。
翻身下床时,军靴踩在地毯上没半点声响,却带着慌——伸手摸向枕头下,指尖瞬间触到狙击步枪的冷硬,金属枪身还留着点夜的凉,防滑绳缠在指腹,硌得人清醒,可这熟悉的硬,此刻却护不住心口翻涌的疼,像有团火在烧,烧得喉咙发紧。
“袈沙……”
老周拄着风衣,慢慢从沙发挪到我身边,他的腿还在抖,每走一步都要扶一下墙,指腹蹭过墙面上的壁纸,留下道血痕,“我刚才在走廊,听见康达跟守卫说话……”
他喘了口气,疼得眉头皱成一团,却还是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他说,阿雅的弟弟,被雷清荷扣在金三角的军火库,仓库里全是炸药,不配合,就……就剁手。”
“剁手”
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块烧红的铁,突然烫在我心口。
我后背猛地往后靠,“咚”
地撞在墙上——瓷砖的冰凉顺着风衣渗进来,贴在皮肉上,冻得脊椎发僵,可胸腔里的火却越烧越旺,把刚才对阿雅的怨、被欺骗的闷,全烧成了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她不是坏。
不是故意递来带算计的酒,不是故意演软乎乎的戏,是被雷清荷架在火上烤——一边是唯一的弟弟,被关在满是炸药的军火库,随时可能没了手;一边是我,是她必须哄骗的“目标”
,不骗,弟弟就没活路。
原来她的软,不是装的。
哭着说“救我”
时,尾音里的鼻音不是演的,是真的怕——怕我输了靶场,怕自己完不成任务,怕弟弟在金三角受折磨;递威士忌时,指尖的微凉不是装的,是手心的汗,是慌得控制不住的颤;连那夜落在额头的吻,甜里裹着的慌也不是装的,是走投无路的演,是对着“敌人”
却不敢真狠的软。
我闭了闭眼,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全冒了出来:她别在领口的白栀子,花瓣蔫得厉害,却一直没摘——那是她弟弟最喜欢的花,上次在码头提及时,她笑着说“我弟说栀子香能让人安心”
;她递酒杯时,眼神总往门口飘,不是怕被人看见,是怕康达的人盯着,怕自己演得不像;她解我风衣纽扣时,手总在抖,不是羞涩,是怕我突然醒,怕任务失败,怕弟弟出事。
这哪是背叛?是命运掐着她的脖子,逼她在“亲人”
和“陌生人”
之间选——她选了能保住弟弟的路,哪怕这条路要背着“欺骗”
的名,要对着我演一场心口不一的戏。
“哐哐”
的撞门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走廊尽头,守卫的脚步声“嗒嗒”
地往这边跑,皮鞋踩在花岗岩地面上,响得像倒计时。
我攥紧手里的狙击步枪,枪身的冷硬透过掌心传来,可心里的灼痛却没减半分——我该怪她吗?怪她骗了我?可看着她为了弟弟被逼到这份上,那点怨,早被心疼冲得没影了。
,!
老周扶着墙,慢慢站到我身边,他的声音轻却稳:“别慌,袈沙。
她是被逼的,我们先躲过这关,再想办法救她弟弟。”
我点点头,指尖蹭过枪托上的防滑绳,突然想起昨夜阿雅贴在我耳边说的“别怕,有我在”
——原来那句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是她在给自己打气,在这满是陷阱的雷朵里,在“保弟弟”
和“骗我”
的两难里,硬撑着给自己的一点安慰。
撞门声已经到了隔壁,“哐!”
的一声,门被踹开的响顺着走廊飘过来。
我举起枪,对准门口的方向,可心里的疼却还在烧——如果可以,我想告诉她,我没怪她。
如果能过了这关,我想帮她,把她的弟弟从金三角的军火库里,救出来。
风又从窗缝钻进来,比刚才急了些,裹着黑礁湾特有的咸——不是单纯的海味,是混着礁岩沙粒的糙、海草腐烂的涩,还有靶场未散的硝烟味,一股脑撞在窗帘上。
深灰色的绒布窗帘被吹得往屋里扑,褶皱像浪的弧度,晃了两晃又落回去,阳光透过缝隙漏进来的金纹,也跟着在地板上晃,像条游移的光带,刚好扫过我脚边的手机。
我弯腰捡起手机,指尖碰到屏幕时,还能感觉到阿雅留下的余温——很淡,却比金属的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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