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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当涂城头。
林川独坐书房，烛火摇曳，映得墙上影子如巨兽盘踞。
案前摊开三份军报，皆以蜂蜡封缄，来自不同方向：北燕边境、南越山道、京畿暗线。
他逐一拆阅，眉头渐锁。
第一封，出自徐文彦之手，字迹急促：“**宫中异动。
裴文昭密会太尉府三更未出，次日即有言官联名上疏，称‘东南权柄过重，恐生割据’，请削林川节钺，改设巡抚代管民政。
陛下未准，然已命户部遣使核查当涂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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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是夜鹞子潜伏在京的细作所传：“**青蚨当铺昨夜遭劫，柜破箱毁，唯铜符与密信无失。
经查，贼人手法利落，非民间盗匪，似军中精锐。
疑为御史台新调‘铁翎卫’所为??此卫专司清剿边将耳目，三年前曾覆灭西凉侯全部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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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则由赤眉军使者亲手交付：“**北燕太子欲借我军之力南下牵制大胤，许以朔阳关外五十里地为酬。
我主犹豫，特来问计于将军：若助彼攻胤，是否违背盟约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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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缓缓合上信纸，闭目良久。
他知道，风暴来了。
不是来自边境的刀兵，而是庙堂深处那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在用规则、律令、监察之名，一点点绞杀他的根基。
他们不急于动手，因为他们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那些披着忠臣外衣、操持法度的人。
“他们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低声自语，“等我犯错，等我失德，等百姓怨声载道。”
可他们忘了，林川从不靠恩赐活着。
他提笔研墨，先复赤眉军使者：
>“盟约本意，非助暴君，而在制衡天下。
今北燕太子若只为私利而战，则与吴越无异；若真愿解民倒悬，共抗强权，则我当助尔一臂之力。
然须谨记：**你我皆非义士，而是乱世棋子。
唯有彼此制衡，方能存一线生机。
**吾赠尔改良火铳图样一份，另派工匠两名随行，助尔改造兵械。
但有一条：不得屠城，不得掠民，否则盟约即断，西陇卫必视尔为敌。”
再写密令予徐文彦：
>“户部使者若至，不必遮掩，敞开账册任其查核。
但须安排老农百人，自发赴衙门前请愿，言‘林将军减赋安民，实乃再生父母’；另选孤儿十名，当众背诵《治政录》条文，证明仓储真实。
若有刁难，便请他们去忠勇祠看看那些无名坟冢??问问死者家属，谁才是贪官？”
最后，他写下一道绝密指令，交予归尘亲自执行：
>“启用‘黑册’第七人，潜入铁翎卫内部。
不论代价，查明其主使者。
若涉及中枢，立即焚信，启动‘鹰喙’预案??炸毁兵部西侧火药库，嫁祸吴越细作，制造混乱，逼朝廷暂缓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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