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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可见‘本’者，在顺天应人，不在胶柱鼓瑟。
今之所谓祖制，多为洪武初创，历经二百余年，田亩荒芜，户口流离，赋役繁重，边患频仍。
若拘泥旧章，是抱火寝薪而不觉也……”
文至半篇，已有考官低声惊叹：“胆大包天！”
另一人却抚须点头：“理正辞严，确有见识。”
到了第三日，消息悄然传出：首场头名答卷，竟是苏录所作，且主考官拟列为“超等”
。
与此同时，杨慎的文章也被传抄出来，题为《守先待后论》，主张“改制不毁纲常，更张不忘根本”
，虽未直接反驳苏录，却隐隐划清界限。
两篇文章如同双峰并峙，震动全城。
街头巷尾，士子争辩不休。
有人赞苏录“开千古未有之新局”
，也有人骂他“离经叛道，惑乱人心”
。
更有匿名揭帖贴满城墙：“苏录欲废圣贤之学，改易祖宗之法，其心可诛！”
第七日，第二场策问卷发下。
题目赫然是：“论川省巡抚存废利弊。”
全场死寂。
谁都明白，这是冲着苏录来的。
苏录握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展纸挥毫：
>“巡抚之设，始于永乐，原为督军剿匪，便宜行事。
然百年以来，权重日增，竟凌驾三司之上，形成‘一人专政’之势。
是非功过，不可一概而论。
然今观其弊，有三不可久存……”
他条分缕析，指出巡抚集权导致地方惰政、贪腐横行、反应迟缓，并提出“八司联席议事制”
与“中央特派巡查团”
作为替代方案。
尤其一句“**权不在人而在制，制不行则乱生**”
，令人拍案叫绝。
然而就在他交卷之时，一名监考官突然厉声喝止：“苏录！
你文中提及‘龙场讲学’之事，涉及贬官阳明先生，是否未经审查擅自评议朝臣？”
苏录神色不动：“王某虽贬谪，然其讲学育人，启迪民智，乃天下共知之美德。
学生引用其事，只为佐证教育之重，绝无非议朝廷之意。”
那官员还要纠缠，却被主考官李翰林挥手拦下：“文章本身无错，不必苛责。”
李翰林乃萧提学同年进士，一向主张务实改革，此刻目光深邃地看了苏录一眼，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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