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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喊他“马老板”
,他喝一口酒就能吹到凌晨。
现在他吹的风不一样了。
风进屋、进棉被、进梦里,他梦见的都是旧时光。
有一年冬天,他在地头种果树。
冻得手裂口子,他还说:“树要在冷里活,人才算真活。”
他喜欢看雪压在树枝上,一层一层,就像岁月压在身上。
有一次顾行之来采访他,带着录音机。
顾行之问:“您觉得这些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说:“变化?人都变了。
以前穷的时候,大家心齐;现在有钱的往城里跑,没钱的往地里钻。
风一来,村子就空了。”
顾行之问:“那您后悔吗?”
他摇头:“不后悔。
人一辈子就是一阵风,吹过就算了。
你要问我啥是幸福,我说——有人听你说话,就是幸福。”
夜又深了。
风从门缝钻进屋,炉火里的灰被吹得微微亮起。
他靠在墙上,听见远处狗在叫,像在应和他的话。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人哪,活到最后,不就是图个有人听?”
三:树下的春天
春天在兰河总是来得迟。
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田地上的冰层一层层化开,露出黑色的泥土。
村头的杏花冒出一点粉白,像从死地里钻出的希望。
马长河在地里忙,耕地机的轰鸣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戴着一顶褪色的草帽,腰上绑着旧毛巾,手上满是裂口。
没人帮他,只有机器的声音陪着他。
“地活,人就活。”
他总这么说。
这一年,他六十多岁,种了十多亩地,五亩小麦,五亩果树。
果树是前两年从南方买的苗,苹果、梨、杏都有。
别人笑他:“你都这岁数了,种果树等得了结果?”
他笑笑:“我等不到,娃能等。
树是留给后人的。”
他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却清楚:儿子没了,孙子在新区上学,媳妇忙着打工,没人真关心这片地。
可他还是种。
他说:“人得有个念想,地是念想。”
他在院里搭了一个棚子,放耕地机、铺膜机、农药桶。
机器都是旧的,跑起来像咳嗽。
他自己修,手上油泥常年洗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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