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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平静:也许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聆听。
几天后,顾行之安静地去世。
邻居发现他时,他坐在书桌前,手还放在录音机上,窗开着,磁带仍在旋转。
风从祁连山吹来,拂动桌上的笔记纸,那一页上写着未完成的句子:“……风归于河,人归于声。”
那天夜里,兰河的风格外大。
黄河的水声在夜色中低沉而宽广,像一首无人能懂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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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人们整理顾行之的遗物时,发现那批录音磁带。
研究所的年轻人试图将其数字化,可大多数已无法读取。
有人说那是“数据损坏”
,也有人说那只是“风的干扰”
。
可当他们戴上耳机,仍能在微弱的噪音中听见模糊的人声:有笑,有泣,有歌,有叹。
多年以后,这批录音在一场文化展中被命名为《风的记忆》。
展览的介绍写道:“一位社会学者在他的一生中,用磁带记录了一个城市的灵魂。”
参观的人很多,他们站在展柜前听那嘶哑的声音,却无人知道那些声音属于谁。
有人问策展人:“这些录音有什么意义?”
策展人笑了笑,说:“意义?意义在风里。”
展厅外,风正从黄河的方向吹来,带着沙与光。
风掠过新城的高楼,也掠过旧城的残垣,掠过游人的面庞,最终滑向远处的河滩。
那河水仍在流,像一条时间的影子。
而在风的深处,仿佛仍有人在轻声说话。
第一章·马长河:盖房子的男人
一:风沙里的男人
马长河1958年生在兰河市西北部的一个村子,那地方靠近戈壁,风大得连骡子都学会低头走。
小时候家里穷,土炕塌一半,剩下半边他和两个弟弟挤着睡。
父亲在生产队里打夯,母亲去给人家拾麦穗。
那时候的长河瘦得像一根柴,额头上早早晒出皱纹,但眼睛亮,亮得像沙窝里反光的盐粒。
他十六岁那年赶上恢复高考,念书不多,考不上,就去县城的建筑队打工。
那是1978年,整个国家都在往前走,谁都觉得天要变了。
长河有手艺,又肯吃苦,干了两年,从和泥的学徒干成了瓦工头。
到八十年代初,兰河电厂开建,全市最大的基建工程,听说工资一天能挣八块,他二话不说就去报名。
那一年,他二十四岁,第一次进了城。
电厂的风比家乡的更狠,黄河边的风吹得人站不稳。
可是长河说:“风越大,挣的钱越值。”
他在施工队里整天爬脚手架,肩膀被晒得脱皮。
工地上尘土飞扬,夜里点着汽灯吃馒头咸菜,大家一边咳一边笑。
有人骂生活苦,他说:“苦怕啥,男人不吃苦,女人凭啥看你一眼?”
就是在电厂,他遇见了未来的妻子——赵梅,一个给工地食堂送菜的姑娘,眉毛细细的,说话软,爱笑。
她看他衣服脏,总是多给他舀一勺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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