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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首曲子。
养父床头那本破旧童话书里夹着一张泛黄乐谱,是他五岁时亲手抄写的。
那时他还未失明,记得母亲坐在灯下教他弹琴,手指笨拙地按在玩具电子琴上,一个音一个音地数:“这是do,这是re……”
可后来母亲走了,再没回来。
父亲酗酒,家暴,最终在一场斗殴中死去。
而他在一次高烧后失去了视力,也被送进了福利院。
唯一留下的,就是那张乐谱,和一句模糊的记忆:“只要你还能听见,妈妈就一直陪着你。”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黄庭竹开始发光,由内而外透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每一片叶子都成了共振腔,将那首童谣不断放大、传递。
不只是小满能听见,镇上的狗突然齐齐抬头望向河边;猫儿竖起耳朵,尾巴轻轻摆动;连池塘里的青蛙都停止了鸣叫,仿佛在聆听某种神圣的召唤。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东京地铁站,那位曾抱住哭泣女孩的上班族正准备下班。
他刚戴上耳机,想用AI生成的冥想音乐驱散疲惫,却在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愣住了??耳机电流杂音中,竟传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do…re…mi…fa…sol…
他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系统预设的任何一首歌。
这是……他小时候母亲常哼的小调。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卡在喉咙里,眼眶骤然发热。
他摘下耳机,站在原地良久,最终转身走向服务台。
“请问……有没有通往南方小镇的直达列车?”
而在非洲难民营,那个曾拍着坏收音机说“它记得我们的声音”
的小女孩,此刻正蜷缩在帐篷角落。
外面下着大雨,泥水渗进床垫,冷得刺骨。
她抱着膝盖,轻声哼起那天学会的旋律。
忽然,收音机发出“咔”
的一声轻响,屏幕竟微微亮起,显示一行字迹:
>正在接收信号……
>来源:未知
>内容:童谣?变奏一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行字慢慢变成音频波形图,随后,一段纯净的歌声从中流淌而出??不是机器合成,也不是广播电台,而是许许多多不同年龄、性别、语言的人,正在世界各地同时哼唱同一首曲子。
有的走调,有的断续,有的带着哽咽,但每一个音符都真实无比。
那是人类最原始的共情方式:用声音告诉彼此,“我在,你也在这里。”
她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
隔壁帐篷的孩子听见了,也加入进来。
再下一个,再下一个……
不到半小时,整个营地的人都醒了过来,围坐在中央火堆旁,手拉着手,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这首他们从未学过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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