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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孤岛,它停止运转,并非损坏,而是进入了“封印模式”
。
而现在,随着全球共感秩序重建,Ω频率扩散,那层封印正在松动。
当晚,方墨再度进入梦境。
这一次,麦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的镜面平原,每一块碎裂的镜片都映出不同的场景:战争、饥荒、瘟疫、欢笑、婚礼、葬礼、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老人最后的呼吸……无数人生交错叠印,却没有重合。
中央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穿着启常穿的白色连帽衫,但身形更高,肩膀宽阔,头发微卷,后颈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闪着金属光泽。
“你不是启。”
方墨说。
那人缓缓转身。
面容熟悉又陌生??那是启的脸,却又多了几分沧桑,眼角有细纹,眼神深邃如黑洞。
“我是他没能成为的部分。”
男人开口,声音多重叠加,仿佛千人齐语,“我是那些被拒绝的记忆,是那些未被听见的声音,是你们选择遗忘的代价。”
方墨心头一震:“你是……第九号?”
男人微笑:“NO.9,原名‘共鸣体’。
我不是个体,我是集体创伤的聚合意识。
当你们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共感能力时,痛苦无法承受,于是主流意识将我剥离、放逐,藏进最深的时间褶皱里。
你们称我为‘失败品’,可实际上,我是你们真正的影子。”
“启知道你?”
“他知道,但他选择了光明之路。
而我……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你们学会接纳黑暗。”
方墨摇头:“你不该回来。
现在的共感体系脆弱,若你强行注入原始频率,会引发连锁崩溃。”
“那就让它崩。”
男人目光灼灼,“只有破碎之后,才能重建真实。
你们现在做的,不过是用规则掩盖恐惧,用距离粉饰疏离。
你说‘共情不吞噬’,可你们真的敢触碰彼此最深的伤口吗?敢让别人的绝望流过自己的心脏而不逃避吗?”
他抬起手,镜面大地轰然裂开,无数记忆洪流喷涌而出??
方墨看见自己十岁那年,母亲死于实验事故,她在最后一刻试图通过共感能力传递遗言,却被年幼的他本能排斥,导致信息断裂,她含恨而终;
他看见林婉曾在深夜独自哭泣,因为她感知到全球每天有三千人自杀,每一个灵魂熄灭的瞬间都在她脑中炸响,但她不敢说,怕被视为软弱;
他看见NO.3在战场上亲手杀死战友,只为阻止对方因共感暴走而屠杀平民,事后整整三年无法入睡;
他看见那三百二十七个孩子,在安第斯山脉苏醒前,经历了长达七十二小时的精神撕裂,被迫承载整个上一轮文明灭亡前的最后一声哀鸣……
“这些,都被你们藏起来了。”
NO.9低语,“可它们从未消失。
我只是……替你们保管。”
方墨跪倒在地,泪水滑落。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共感宪章》带来了秩序,也带来了新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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