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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合上日记本,窗外的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谁无声滑落的眼泪。
她坐在孤儿院三楼最靠窗的那张木桌前,手里攥着半截蓝色铅笔??那是昨天傍晚一个灰袍人留下的,没有说话,只是将它轻轻放在她的课桌上,转身便消失在暮色里。
她本该觉得诡异,可当指尖触到那支断笔的一瞬,心口竟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仿佛有谁在遥远的地方轻轻抱了她一下。
夜里她做了梦。
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而是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钟楼,铃声悠远;一个小女孩蹲在雪地里画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还有一个女人站在塔顶撕碎法典,泪水滚过冰冷的脸颊。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棵开满淡紫小花的树下,两个身影相拥而泣,风中飘着一句话:
“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
她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此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教室斑驳的地板上。
孩子们陆续走进来,叽叽喳喳地打招呼。
林小满强打精神起身,准备开始今天的写作课。
这是她自创的课程,不属任何教学大纲,只是教孩子们写下心里最想记住的事??有人写母亲的笑容,有人写死去的小狗,还有个男孩坚持要记下昨晚梦里的星星长什么样子。
“老师!”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我梦见一支会发光的铅笔,它告诉我,只要我一直写下去,妈妈就能听见我说话。”
林小满的手微微一颤。
“为什么?”
她轻声问。
“因为它说……有些名字,不能没人念。”
小女孩歪着头,“就像你说的那样,遗忘会让人心变冷。”
教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林小满望着窗外那株孤零零的老槐树,枝头刚抽出嫩芽。
她忽然开口:“今天,我们不写故事了。
今天我们写一封信??给那个你最怕忘记的人。”
纸张沙沙作响,笔尖划动的声音如春蚕食叶。
林小满也在纸上落下第一行字:“致那位出现在我梦中的女人??你说你要走了,可你留下了一支笔。”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写,只觉胸口胀得发疼,像是承载了太多未曾经历的记忆。
就在这时,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起初以为是远处施工,但紧接着警报响起,红光闪烁。
通讯器自动接通紧急频道,机械女声冷静播报:“K-9-3号殖民地进入一级预警状态,检测到地脉异常波动,疑似‘虚无之核’残余意识渗透。
请所有居民立即前往地下避难所。”
孩子们惊慌失措,林小满迅速组织他们撤离。
她抱着最后一个孩子冲进通道时,回头望了一眼教室??那半截蓝色铅笔静静躺在讲台上,突然泛起微弱蓝光,随即崩解成细碎晶尘,随风飘散。
她怔住。
那一瞬间,某种东西在她脑中炸开,如同冰封的河面裂出第一道纹路。
她看见无数画面奔涌而来:M-06星上一座坍塌的钟楼缓缓升起;沈清瑶站在休眠舱前低声许诺;苏棠跪在树前呼唤妹妹的名字;还有她自己,站在一片雪原中央,手中握着完整的蓝色铅笔,抬头望向天空中浮现的巨大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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