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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闭终端，拿起床头那株铃草幼苗。
保温箱中的根系已悄然延伸，细小的白色须根缠绕着内壁，像是在寻找出口。
她轻声道：“你也感觉到了，对吧？它们想回来。”
翌日清晨，阳光斜照进教室。
学生们陆续入座，没人说话，但空气中有种奇异的安静，不是压抑，而是等待。
焦念安走上讲台，放下教案，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个女孩眼眶微红，显然哭过；一个男孩袖口沾着泥土，应该是昨晚去过共生林；后排那个总低着头的少年，今天第一次抬起了眼睛。
“今天我们不讲课。”
她说，“我们来听。”
全班静默。
她从包里取出一只老旧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没有音乐，没有语言，只有一段长长的、断续的呼吸声，夹杂着轻微抽泣和呢喃。
那是三十年前一位临终产妇的原始录音，来自被打捞出水的第一座数据舱。
教室里，第一个哭的是前排的小女孩。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接着是左边的男生，他咬着嘴唇，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后排那个少年突然站起来，冲出教室。
焦念安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将音量调大了一些。
十分钟后，少年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束野生铃花。
他走到讲台前，把花放在录音机旁，低声说：“我妈妈……也是这么走的。
他们说她‘情绪失控’，可她只是想抱抱我。”
焦念安点点头，关掉录音机。
“谢谢你们听见她。”
她说，“也谢谢你们，允许自己听见。”
下课铃响时，已有十几个学生留下，围在讲台边递上纸条、日记片段、甚至一段视频。
有人写着“我恨我爸”
，有人写着“我想念那个被退学的朋友”
，还有人画了一幅画：黑色的天幕下，无数人手拉着手，脚下是裂开的地缝，头顶却是漫天星辰。
焦念安一一收下，放进一个木盒里。
盒子上刻着两个字：“回声”
。
中午，她接到南极科研站的紧急通讯。
最后一座数据舱已打捞出水，但在开启瞬间，内部晶体自发激活，释放出一道覆盖全球的低频脉冲。
所有联网的共感设备同时接收到一段信息，内容只有三个词：
>**“我们在醒。”
**
更诡异的是，全球范围内，凡是曾参与过共感实验的人，都在同一时刻产生了幻觉：他们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雪原上，远处有一扇门，门缝透出暖光。
有人试图靠近，却发现脚下的雪变成了记忆的碎片??童年的笑声、恋人的吻、亲人的葬礼、战争的火焰……每一步都踩碎一段过往。
焦念安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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