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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消融,冻土苏醒。
当第一缕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暖风拂过村落,杨木匠家的东厢房翻新工程,也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悄然开始。
这不仅是寻常的房屋修缮,更是一场关乎“新法子”
能否在村中立住脚的无声较量。
消息不胫而走,村民们——无论是好奇的年轻人,持观望态度的中年人,还是像杨木匠一样心存疑虑的老人——都不自觉地关注着那片由更粗壮的杉木和麻绳搭成的脚手架,围起来的工地。
开工前夜,杨木匠将迟晏叫到自家堂屋。
昏黄的油灯下,老人摊开一张用木炭画在粗糙麻布上的简易房屋草图,正是他家东厢房的布局。
图上标注着主要的梁柱位置和尺寸。
“迟家后生,”
杨木匠开门见山,语气严肃,“翻新屋顶,主要是换掉被虫蛀了的几根檩条和已经朽烂的椽子,重新铺茅草。
按老法子,拆掉旧的,换上尺寸合适的新料,榫卯照旧,泥巴糊缝,茅草铺顶。
你说你的法子不同,怎么个不同法?料,还是那些杉木;泥,还是后山的黄泥;草,也还是坡上的茅草。
你变不出仙家材料,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作为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的老匠人,他内心深处未尝不想看到手艺的进步,只是被现实的桎梏和风险意识牢牢束缚着。
迟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图纸上几处关键的连接点:“杨老爹,您看这里,主梁和檐柱的交接,老法子用的是‘透榫’,梁头穿过柱子,两边用木楔打紧,对吧?”
杨木匠点头:“不错,结实,承重好。”
“结实是结实,”
迟晏话锋一转,“但梁头穿过柱子,相当于在柱子上开了个大口子,对柱子本身的强度有影响。
而且,这种连接主要靠木楔的挤压力,年头久了,木头干缩变形,或者遇到剧烈晃动,容易松动。”
他拿起一根准备好的小木条,比划着,“我想试试‘箍头榫’和‘半榫’结合的法子。
梁头不穿透柱子,而是在梁头和柱子上分别开出互相咬合的榫头和卯眼,配合暗销固定。
这样,不伤柱子根本,咬合面积更大,受力更均匀,抗拉抗剪也更好。
再在关键位置,比如这个转角,加一个三角形的‘托木’支撑,分散屋脊的压力。”
他又指向屋顶:“茅草铺法,老法子是一层压一层,用竹篾绑在椽子上。
风大容易掀开,雨大容易渗漏。
我想在椽子上先铺一层用竹篾编得更密、浸过桐油的底席,然后再铺茅草。
铺茅草时,不是简单平铺,而是采用交错叠压,每层都用浸过桐油的麻绳绞紧固定死在下层和椽子上。
最后,在茅草表层再薄薄地刷一层加了贝壳粉和少量石灰的稀泥浆,干后能形成一层硬壳,进一步防风防漏防火星。”
接着是泥浆:“和泥不光用黄泥和水。
掺三成筛过的河沙增加硬度,掺一成切碎的干稻草增加韧性防止开裂,再加半成咱们去年存下来的熟石灰粉,提高黏合性和防潮防虫性。
和的时候要反复捶打,直到‘熟透’,不沾手,能拉丝。”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每一个改动都对应着解决一个具体问题。
没有玄乎的理论,只有针对材料特性和结构弱点的务实改进。
杨木匠听得极为认真,手指在图纸上那些被迟晏点出的地方缓缓移动,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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