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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强光消散,只剩下谷场边缘那些被迟晏预设火线引燃的柴垛、草棚还在熊熊燃烧,火光摇曳,映照着这片狼藉不堪的战场。
浓烟被爆炸的气浪冲散不少,但仍弥漫在谷场上空,混合着尘土和怪异的气味。
地面布满了坑洼、焦痕、碎石和粘稠的“讨厌胶”
残留。
那棵作为爆炸中心的老榆树,半边树干被炸得焦黑开裂,摇摇欲坠。
死寂。
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村落里隐约传来的压抑哭泣,谷场内一片死寂。
赵铁柱和王栓子从藏身的阻击点后艰难地爬出来,两人都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头晕耳鸣,身上落满了尘土,赵铁柱的额头还被飞溅的石子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但他们顾不得这些,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而急迫地望向爆炸中心、老榆树的方向。
“迟晏!
迟晏兄弟!
!”
赵铁柱嘶哑着喉咙大喊,踉跄着就要冲过去。
王栓子也挣扎起身,独眼中满是骇然与担忧。
“别……别过来……咳咳……”
一个微弱却熟悉的声音,从老榆树下的烟尘瓦砾中传来。
只见迟晏艰难地用一条手臂支撑着身体,从一堆碎土和枯枝中半坐起来。
他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凄惨。
脸上、手上遍布黑灰和血污,嘴角、耳孔都在渗血,身上的皮袄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尤其是后背,衣衫尽碎,皮肉翻卷,焦黑与鲜红交织,显然是爆炸冲击和灼烧所致。
他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下都牵扯着内腑的伤痛,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在烟尘火光映照下,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清明。
“迟晏兄弟!”
赵铁柱和王栓子连滚带爬地扑到近前,看到他还能说话,稍微松了口气,但看到他身上的伤势,心又揪紧了。
“我……没事……死不了……”
迟晏艰难地喘息着,努力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目光扫过邪修消失的地方,又看向谷场四周,“那东西……解决了。
狗娃……村民们……怎么样?”
“迟晏哥!
我在这儿!”
狗娃从柴垛后探出头,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也被震得不轻,但眼中却闪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后怕,“大家……大家都没事!
就是吓坏了!”
谷场东侧的隐蔽处,李婆婆、陈老栓等村民在狗娃的示意下,也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探出头来。
看到谷场中央那可怕的景象,尤其是看到迟晏浑身浴血的模样,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妇人捂住嘴,低低啜泣起来,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震惊、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庆幸与感激。
他们活下来了!
那个可怕的、吸人精血的邪魔,被……被迟晏他们弄出来的可怕爆炸,消灭了!
“快……收拾……”
迟晏强撑着精神,对赵铁柱和王栓子低声道,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邪修……灰飞烟灭……最好。
但……痕迹太多……青岚宗……可能会来人查探……”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沫子,继续道:“把所有……我们弄出来的东西……残留……特别是那些‘工具’的碎片……能捡的捡……不能捡的……埋掉或烧掉……现场……尽量弄成……那邪修自己施法失控……或者……遭遇了某种……罕见的天地阴火反噬……的样子……”
迟晏的思维在剧痛和虚弱中依然高速运转。
青岚宗的人再敷衍,发生了这么剧烈的爆炸和能量波动,又有邪修陨落的气息残留,他们很可能会再次派人下来查看,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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