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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扬起的尘烟越来越近,如同一片不祥的阴云,缓缓飘向这个本就紧绷的村落。
二十余人,几辆骡车,拖家带口,步履蹒跚——这景象,比之前匠户和零星难民逃来时,更显成规模,也更引人注目。
土地庙内,气氛凝重如铁。
杨木匠来回踱步,旱烟抽得吧嗒作响;赵铁柱双拳紧握,眼神凌厉;王栓子独臂抱胸,紧锁眉头;刘老锤则面带焦虑,几次欲言又止。
连狗娃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力,小脸绷得紧紧的。
“不能让他们进村。”
赵铁柱再次强调,语气斩钉截铁,“这时候来这么多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探子?万一泄露了咱们的事……”
“拦?怎么拦?”
杨木匠停下脚步,愁容满面,“硬拦,他们一闹起来,动静更大,更惹人注意!
万一传到……传到那些仙师耳中,咱们岂不是不打自招?”
“或许……可以引开他们?”
刘老锤试探着说,“让人装作从别处来,说前面有更好的去处,或者有危险……”
“不妥。”
王栓子摇头,“这些人从镇上来,惊弓之鸟,疑心最重。
随便几句话,未必信。
而且,他们既然选择了咱们村的方向,定是听了什么风声,有了指望,轻易不会改道。”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直站在庙门口、沉默注视着远方的迟晏。
迟晏的手指在粗糙的木门框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
他没有看越来越近的队伍,目光似乎穿透了村落、山林,投向了更远处的黑石镇。
“各位,”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们之前想的,是如何自保,如何应付青岚宗可能的追查。
我们筑高墙,藏利刃,演练兵马,都为了守住脚下这片地。”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的寒星。
“但,墙筑得再高,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青岚宗若真起疑,派人来查,就算查不出周、钱二人死因,只需派人往这里一驻,时时监视,咱们的一切准备,都成了笑话。
村民的吃喝拉撒,匠作区的动静,训练的痕迹……哪一样能长久瞒过有心人?”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
是啊,被动防守,总有疏漏,尤其面对的是拥有超凡力量、凌驾凡俗之上的修仙宗门。
“那……那我们还能如何?”
杨木匠声音发颤。
“我们不能只守在这里。”
迟晏一字一顿道,“黑石镇的乱,对我们而言,是危险,也是机会。
周、钱二人‘失踪’引发的恐慌,让镇上人心离散,秩序动摇。
此刻,正是力量真空、人心惶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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