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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在我拿到手之后几个月就风靡医学新闻,也有一些从来没有真的通过测验走进市场。
但无论如何,这些声称疗效显著的治疗器材全都对我没用。
我仍然在晴天听见雨水,在睡梦中被火车汽笛吵醒。
那天晚上我抱着书站在雪地里,和往常一样证实了那个助听器和其他所有的助听器一样毫无作用,并且在他失落又飞快振作的眼神里暗自决定改变自己。
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也该我向他走一步了。
严重失真的过时流行金曲不知道响了多久了。
我脚趾抓地浑身紧绷,一边帮他整理着围巾,一边决定重新开始学习跳舞。
在你三十岁那年的冬至,我在练舞房休息时,左侧的女孩会戴上质量不太好的耳机听歌,在漏音之中,我会想起你柜子顶上落灰的小提琴箱。
但那个时候你已经很久没碰过琴了。
我会从手机里找出很久之前的音频,那是你高中时的独奏。
旁边的女孩会很惊讶于我能听见声音。
我会用不太好听的嗓音向她解释,我现在听不到,但我喜欢看着这支曲子的进度条向前匀速行进的感觉。
那个时刻你应该正躺在原子胞公司的手术台上,身边放着一个破螺壳。
你会好起来的。
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毕业之后,我意料之中地在面试中碰壁了几次,终于被一家很缺人的书城接纳成为仓库管理员,而秦浩则过关斩将被“原子胞”
医疗器械公司聘用了。
他频繁地在北海道、伦敦与海德堡之间往返,大肆赞美洛根机场的快餐店,有时候也会在国内多转一趟飞机,给我送来被真空包装袋压扁的跨国配送新鲜寿司。
虽然我们住在一起,但实际上有一半的日子秦浩都在出差或深夜加班。
他不在的下午和周末,我坐半小时的地铁去上私教舞蹈课,用肌肉记忆与耳朵里大相庭径的节奏对抗。
这是一个碰运气的环节:如果赶上相对安静或干脆嘈杂到白噪音程度的声音,那天的课就会顺利一些;如果碰到耳朵里正好在放另一段拉伸扭曲的音乐,就得下更多功夫去对抗与舞蹈动作不合拍的节奏。
其实其他时候也差不多。
在一天里的大部分时刻,安静对我而言都是珍贵的存在。
但选择背景音乐的人并不是我。
“我们在研究一种新的逆时疗法。”
他坐在我对面,在面条里拌进更多自制辣酱,而我在努力从轰炸般的声音中集中精神。
前些年去一个海边城市旅行,正赶上烟花会,我看见站在附近的人做出凑近耳朵大喊的姿势才能听见彼此讲话,自己却只听见了很轻的流水声。
那时候我还庆幸过自己有天然阻绝噪音的作弊方法。
但那只是走运罢了,欠的总是要还的,现在我待在屋内,仿佛置身战场。
最近几个月听到的声音好像变得趋向于急促和精短,即使有时候出现完整的句子,也像影片快进一样吐词不清。
近一个月来难以持续超过三小时安静的睡眠让我精神不佳。
“知道我们找到了什么吗?公司访问和研究那些人均寿命不足五十岁、却一直拥有超过一百五十岁长老的亚马逊部落,找到了他们延长寿命的药剂,那东西能让器官在细胞层面找回曾经有过的记忆状态。
所有细胞从生下来就在不停留下成长变化的印记,就像无时无刻给自己拍纪录片,我们认为那药剂能改变细胞对时间的感知,让细胞回到过去某个时刻,就像返老还童。”
他滔滔不绝,说那些人如何粗鲁地将药剂涂抹在头顶和胸口,而公司如何提纯了其中的有效成分,又是怎么让一只肝癌晚期的奶牛多活了一年。
他说这项技术会颠覆人类对时间的认知,可惜出于法律和—更主要的—生物承受能力的限制,逆时疗法只能用在少且集中的细胞上。
“你的一切症状都符合我们预设的治疗对象:曾经健康,症状出现没有先兆,长期,器官并未物理受损。
真正的病灶一定在你的脑子里,是管理听觉的大脑细胞出了问题,多半是细微处的堵塞或病变,这可能就是你为什么总是头疼的原因。
所以只要让所有与听觉有关的脑细胞回到以前的状态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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