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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没有派许敬宗上场了。
立案之始,武后本来还想救李义府的,毕竟李义府对她一直忠心耿耿,然而高宗决心已定,根本不再给机会,李义府劣迹斑斑,在官在民,对他的愤怒都达到了极点,武后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如果再力保他,可能祸延自身,也就撒手不管了。
审讯很快有了结果,每一条都证据确凿,这年夏天,高宗下令李义府除名,流放嶲州;几个儿子和女婿要么流放振州,要么流放庭州,天南海北,各自一方。
因为过去李义府沉而复起的经历,颇有官员存着观望之心,东台(以前的门下省)侍郎薛元超便奏请破例让流放中的李义府骑马,而按照唐律,流人是不允许骑马的。
薛元超本来是想拍拍这位皇后宠臣的马屁,以后李义府要是又发达了,不就有甜头了么?怎知高宗是真的动了肝火要好好惩办李义府,薛元超正好拍到马腿上,当即给一脚踢飞,发配到了外地去。
薛元超是秦府十八学士之一薛收的儿子,当时著名的文人,关于他我们日后还会提到。
因李义府的倒台而获益的还有一位,便是以白江口水战而蜚声中外的名将刘仁轨。
刘仁轨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便以小小的县尉(从八品下,连七品芝麻官都比他大两级),杖杀骄横不法的某四品折冲都尉,面对贞观天子的责难侃侃而言,最终以刚直敢言折服了天子。
这个类似汉光武与强项令董宣的故事并没有流传得很广,因为在他的生命中,有比这更为精彩的篇章。
刘仁轨的才华,套用说书先生的话就是二十八宿下凡,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即使是在文武合一潮流化的唐代依然光彩夺目,命运注定他将走得更远。
进入高宗时代,他依然保持着贞观时期刚直不阿的性格,在李义府逼杀大理寺臣一案中得罪了这位权臣,由此屡遭陷害,强迫他于风暴起时浮海运粮,导致船毁失期。
在李义府“不斩刘仁轨无以谢百姓”
的强烈要求下,高宗罢免了他的所有官职,以一介普通士卒的身份,随大军来到百济战场。
[35]刘仁轨当时已经六十岁,花甲之年身陷囹圄历经生死,最后白衣从军发配到异域来当炮灰,心情必是难以自抑的沉郁与悲愤。
然而祸兮福之所倚,人生际遇就是这样奇妙,这片陌生的大地,最终竟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
当时苏定方平定百济之后押送俘虏回国,朝廷另派王文度为首任都督(即程知节出征西突厥时那位“假传圣旨”
贻误战机的副将),不想王文度到任后不久即病逝,百济复叛,并勾结倭国大举反攻唐军。
大战在即,唐军却群龙无首,情况一时岌岌可危。
高宗虽因政治原因一直对贞观旧臣防范排斥,却并非不识贤愚,当机立断飞诏令刘仁轨代王文度统驭唐军,扫平叛逆与倭寇。
圣旨一下,刘仁轨大喜过望,当场跳起来失态地大叫:“这是上天把荣华富贵赐给我这个老汉!”
看来唐人无论贤愚不肖,对功名利禄的追求都是毫不掩饰的坦然与张扬,一有机会便拼尽全力抓住不肯放手。
无论是许敬宗,还是刘仁轨,都是一样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露就泛滥。
人说唐朝没有真正的隐士,每个人都如此贪恋万丈红尘,渴望投身其中实现自我价值的最大化,没有人真正甘心做个冷漠而超脱的旁观者。
上古的隐士,是听见帝尧要把江山让给他就去洗耳的,唐人做隐士却是为了去做官,即所谓终南捷径。
历代隐逸者的偶像都是傲啸东篱的陶渊明,唐人崇拜的却是高卧东山的谢安,挟妓遨游,诗酒风流,最后在人们的三催四请下出山,立刻便做上宰相,淝水之战大破前秦,救国家出危难,救黎民出水火。
这才是唐人憧憬的理想人生,归隐要舒舒服服,出山要风风光光。
至于陶渊明么,学他“采菊东篱下”
即可,学他“种豆南山下”
万万不成,李白、高适等玩隐居,都是家有良田不去种,或草堂高卧,或终南炼丹,等着大人物来请自己出山的。
唐人的享乐主义人生观,从中可见一斑。
这样的价值取向贯穿了有唐一代,胡晓明先生便认为,唐诗里头有一个主要的声音,就是说人在这个世界里要善待自己,要不负此生,不虚此生。
人生要尽气尽才,永不舍弃。
所以翻阅唐史,我们常会看到唐人那种不能自已的生命力,好像有光有热要燃烧,每个人都是我拿青春赌明天的样子。
后妃一有机会就干政,武将一有机会就割据,就连宦官,也是一有机会就弄权的。
别的朝代出一桩假冒公主案就算很不得了,唐代贫民冒充皇亲国戚的案例层出不穷,女的冒充太后,男的冒充国舅,得一时风光算一时风光。
唐律原本宽松,皇帝也比较好说话,发现是冒牌货也不太深究,一般送走了事,绝少有杀头的。
故此屡屡有人冒充皇帝尊长,希望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上层生活,接受天子的尊崇供奉,过把瘾死了也值,何况还不一定死。
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出了一桩又一桩,怪不得后世道学先生要提倡“存天理,灭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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