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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诲见她突然不说话，眼里似有疑虑。
李知月回头望向他：“吴公子，书院是蒋先生一个人办的么？”
吴诲眼里似有一时无措，却一闪而过，马上恢复了正常道：“自然，书院历时四年有余，先生先前住在京郊每隔段时日就要坐半日的车来京中看看。”
李知月沉默地点了点头，眼中仍含了些疑虑，但既他如此说来，想来定是没有问题的，大抵是她自己想多了吧。
她收回眼神，不再顾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话题一转问道：“你们那儿像你这样想念书的多么？认得字有多少？”
“想念书的不多，认得字的便更少。”
吴诲沉声，“乡中没有先生书院，甚至沿街都买不到一卷书。
因为本朝科举需有人推举才有资格进考，可哪里会有德高望重有权有势之人，会推举乡野夫子呢？无不是交换着把自家亲戚孩子给推上去，此来穷的更穷富的更富，更没有寒门会指望靠读书出头了。”
李知月微微蹙起眉：“那整个乡里都没有识字的吗？找不到个能教书的？”
吴诲摇摇头：“有是有，但哪里会浪费时间教土夫子。
整个乡里也就那么几人能识字，大多是过往豪强世族一代代分支下来的子弟，都在衙门里头任职，没人乐意做这没收益的事情。”
既如此，读书科举之路都断了，寒门如何可以有出头之日。
李知月突然想到蒋辙当日口中的那个名字，问道：“你可知道温玉是谁？”
吴诲一顿，问：“公主不知道此人吗？”
李知月知道哪里还会问，但看他这副模样，好像自己应该知道一样，不解摇头：“没听说过。”
吴诲道：“温玉是此人的字，公主想来大抵是只听过此人名讳，并未怎么去深究过他。
这人公主定然是认识的，谢温玉，谢珩，当朝左丞是也。”
李知月身子一僵，手里抱着的手炉都险些没拿稳。
蒋辙竟还认识谢珩？？
她一个本朝公主都让他吹胡子瞪眼的，这谢珩不仅是朝堂上的权臣，更何况还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臭名声。
这种人竟还让蒋辙这般的清流亲近地称呼小字？
难道她还比不上谢珩让人喜欢么？？？
李知月心中愤愤不平，只觉得谢珩实在名不副实，没想到这样一个日日不着正形，懒散风流的骚包，取一个这样文雅温润的字，也不能怪她怎么也对不上人。
吴诲看着公主脸上表情一时间变得阴晴不定，倏忽又咬牙切齿地想到了什么，继而转头望向他收了气性问：“你可知道蒋先生和谢珩什么关系么？他们如何认识的？蒋先生怎么看待他？”
吴诲被她一通询问弄得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眼神微微闪躲，想来是不乐意去过多谈论他人之事，只道：“了解并不多，想来先生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应该也不至于与其关系过近。”
李知月点点头，认可道：“的确的确。”
……呃……
吴诲猜到，大抵是两人有过节，只是他并不喜欢背后语人是非，非君子所为，作揖行礼道：“既公主没什么问题，我便继续研读了。”
李知月摆摆手，任由他去。
本前面压下去了的烦闷，如今又无端生起，恼得她微微有些愠怒，便不好再继续多留，和蒋辙知会了一声，上了轿子悠悠晃晃地打算回宫。
上午站了许久，下午又马不停蹄地跑来书院，折腾得她又困倦了。
跟着轿子晃得头已倚在轿木上微微合上了眼，却随着外头突然停下，差点让她从座上滑落下去。
李知月惊得以为出什么事了，刚想问便听见外头女子娇软轻柔的声音传进来。
“公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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