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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珩并肩而行,好似一个高洁至瑶台,一个重彩踏红尘。
这人一多望过来,他们本就在京城声名远扬,少不了碰见几个认识的。
刚行没几步就撞见个同僚挟着家眷迎面而来作揖道好,李知月见谢珩难免要按着礼数攀谈上几句,便偏了头自顾自地张望着。
谢珩一时推脱不开,将腰间挂着的钱袋子解下来,扔进她怀里道:“别走远。”
李知月心道他简直是肚子里的蛔虫,她这次出行的的确确是没带钱的,身上分文没有,高高兴兴地接了他的钱袋子笑嘻嘻地应了声“好”
,转头就溜走了。
谢珩看她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他平日里也总是笑面迎人,脸上永远是春风似的吹得人光看着笑脸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但真心开怀与假意逢迎到底是不一样,同时笑面,这副模样就看得更真切些,那双长眼微微弯着,里头漆黑勾人的瞳仁里映着碎光,实在比话本子里修行千年的狐仙还要明丽些。
来人大抵是个小官,只见过谢珩知其大名鼎鼎,却不认识李知月,见两人举止亲昵熟稔,谢珩还笑得这般花枝招展,不免问候道:“谢大人可是快成亲了?这位小女娘和大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实在登对啊!”
谢珩收起笑,只道:“大人误会,乃是舍妹贪玩,带出来逛逛罢了。”
“啊……失礼失礼,大人切莫作怪,只是没听说过大人京中有亲眷啊……”
他自觉唐突,连忙道一声不好,怕惹了谢珩不快。
谢珩并未在意,只陪着随意攀扯几句便送了人走,回头一看哪里还有李知月的影子,只有摩肩接踵的行人挡在眼前。
这到哪去找人?
他刚想顺着人流去找一找,却感受到背后有人轻轻地拍了他的肩,只是明显这人个子不够,拍的那一下用力靠下。
谢珩转身,来人也跟着动,到底没他快,在身侧就被抓到了,索性扒着他的胳膊从侧面伸了只爪子在脸边,弓着指头做兽爪状想吓唬人。
她脸上带着个红色的鬼脸娃娃面具,上头还掺着玄青两色,半面人脸半面兽脸,挂着两只黑乎乎的兽角,因着有些粗短,不够骇人反而还引人啼笑皆非。
就这还想吓唬人呢。
谢珩抱着胸居高临下地望着,眼里含了笑,显然是半分惊骇也是没有的。
眼前人还不死心,又伸了伸爪子,顶着那丑怪的面具张牙舞爪地又凑近了些,仰着头就怼在他面前。
谢珩毫不客气,直接伸了手摘了她的面具,面具之下少女还呲着牙作怪的鬼脸顿时失了遮挡,暴露在空气里。
露出来的那颗莹白的犬牙尖尖的,显得人活泼灵动,若是这副模样出来吓人,虽仍旧吓不到人,却不失于是一种赏心悦目能取悦人的方式。
李知月没料到他竟直接揭了自己的面具,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抢,两人本就挨得极近,这一抢更是踮着脚撞进谢珩怀里了,白日里那股冷冽干净的墨香顿时强势了数倍闯入她的鼻腔,撞得她头脑一片空白。
谢珩没想到她来抢,人撞进他怀里便伸手搭了她肩背稳住了人,低头一看果见少女耳根燎了火似的烧得通红,戏谑道:“上次顺走了我的衣服不还,眼下又想占我便宜么?”
李知月一站稳,连忙退几步拉开距离,脖颈、脸颊、耳根无不泛上一层暧昧的绯红,声音好似浸了水一般,明明是故意说些蛮横硬话想找回面子,却不想一开口口齿不清软绵绵的:“你别自作多情,我可没占你便宜,我还给你也买了个面具呢!”
谢珩笑,望着她先前攀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上的的确确挂着个面具,只不过那面具就不够吓人了,只是张煞白的魂鬼面具,上头用黑线画了几道碎纹就好像是人面割裂了一般。
谢珩目光看向面具,又转向少女红透了的脸,挑了挑眉:“用我的钱?”
“……”
李知月嘴唇张张合合,还想说些什么,又发现什么都没道理,索性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地说些瞎话耍赖道:“虽然是用你的钱,但是也算不得占你便宜,因为心意是我的,心意怎能用钱衡量呢!”
谢珩笑,显然对这副言论持不认可的态度,但自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也不把人逼死了,将那红面具还过去,伸了指头从她手上勾过那份心意无价的面具在手上转了两圈,颇为认真地附和道:“对,虽然是用我的钱,但是心意怎能用钱衡量呢。”
“……”
其实也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谢珩抬起眼,见她面上红云被闹了几句,羞也变成恼了,一时间褪干净了,脸上又是白皙如雪,弯了弯唇。
顺了她的心思,将那魂鬼面具带在了脸上,含笑问:“如此可好?”
李知月望过去,见他虽带上了面具,将一张祸祸人的脸给遮住了,却难掩一身好气度。
身姿挺拔,肩宽腿长,风流里头又带着一种撩人的懒,这份昳丽实在是藏也藏不住。
她将自己的面具也带上,眸子藏在面具底下,露出来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道:“很好,这样就不怕再撞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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