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冲突的原因,是在一个不在场的第三者,也是鲁迅的学生,当时也在经营出版事业的某君。
北新方面,满以为这一次鲁迅的提起诉讼,完全系出于这同行第三者的挑拨。
而忠厚诚实的林语堂,于席间偶尔提起了这一个人的名字。
鲁迅那时,大约也有了一点酒意,一半也疑心语堂在责备这第三者的话,是对鲁迅的讽刺;所以脸色变青,从坐位里站了起来,大声地说:
“我要声明!
我要声明!”
他的声明,大约是声明并非由这第三者的某君挑拨的。
语堂当然也要声辩他所讲的话,并非是对鲁迅的讽刺;两人针锋相对,形势真弄得非常地险恶。
在这席间,当然只有我起来做和事老;一面按住鲁迅坐下,一面我就拉了语堂和他的夫人,走下了楼。
这事当然是两方的误解,后来鲁迅原也明白了;他和语堂之间,是有过一次和解的。
可是到了他去世之前年,又因为劝语堂多翻译一点西洋古典文学到中国来,而语堂说这是老年人做的工作之故,而各起了反感。
但这当然也是误解,当鲁迅去世的消息传到当时寄居在美国的语堂耳里的时候,语堂是曾有极悲痛的唁电发来的。
鲁迅住的景云里那一所房子,是在北四川路尽头的西面,去虹口花园很近的地方。
因而去狄思威路北的内山书店亦只有几百步路。
书店主人内山完造,在中国先则卖药,后则经营贩卖书籍,前后总已有了二十几年的历史。
他生活很简单,懂得生意经,并且也染上了中国人的习气,喜欢讲交情。
因此,我们这一批在日本住久的人在上海,总老喜欢到他店里去坐坐谈谈;鲁迅于在上海住下之后,也就是这内山书店的常客之一。
“一二八”
沪战发生,鲁迅住的那一个地方,去天通庵只有一箭之路,交战的第二日,我们就在担心着鲁迅一家的安危。
到了第三日,并且谣言更多了,说和鲁迅同住的他三弟巢峰(周建人)被敌宪兵殴伤了;但就在这一个下午,我却在四川路桥南,内山书店的一家分店的楼上,会到了鲁迅。
他那时也听到了这谣传了,并且还在报上看见了我寻他和其他几位住在北四川路的友人的启事。
他在这兵荒马乱之间,也依然不消失他那种幽默的微笑;讲到巢峰被殴伤的那一段谣言的时候,还加上了许多我们所不曾听见过的新鲜资料,证明一般空闲人的喜欢造谣生事、乐祸幸灾。
在这中间,我们就开始了向全世界文化人呼吁,出刊物公布暴敌狞恶侵略者面目的工作,鲁迅当然也是签名者之一;他的实际参加联合抗敌的行动,和一班左翼作家的接近,实际上是从这一个时期开始的。
“一二八”
战事过后,他从景云里搬了出来,住在内山书店斜对面的一家大厦的三层楼上;租金比较地贵,生活方式也比较地奢侈,因而一般平时要想寻出一点弱点来攻击他的人,就又像是发掘得了至宝。
但他在那里住得也并不久,到了南京的秘密通缉令下来,上海的反动空气很浓厚的时候,他却搬上了内山书店的北面,新造好的大陆新村(四达里对面)的六十几号房屋去住了。
在这里,一直住到了他去世的时候为止。
南京的秘密通缉令,列名者共有六十几个,多半与民权保障自由大同盟有关的文化人。
而这通缉案的呈请者,却是在杭州的浙江省党部的诸先生。
说起杭州,鲁迅绝端地厌恶;这通缉案的呈请者们,原是使他厌恶的原因之一,而对于山水的爱好,别有见解,也是他厌恶杭州的一个原因。
后来,我搬到杭州去住的时候,他也曾写过一首诗送我,头一句就是“钱王登遐仍如在”
;这诗的意思,他曾同我说过,指的是杭州党政诸人的无理的高压。
他从五代时的记录里,曾看到过钱武肃王的时候,浙江老百姓被压榨得连裤子都没有穿,不得不以砖瓦来遮盖下体。
这事不知是出在哪一部书里,我到现在也还没有查到,但他的那句诗的原意,却就系此而言。
我因不听他的忠告,终于搬到杭州去住了,结果竟不出他之所料,被一位党部的先生,弄得家破人亡;这一位吃党饭出身,积私财至数百万,曾经呈请南京中央党部通缉我们的先生,对我竟做出了比敌人对待我们老百姓还更凶恶的事情,而且还是在这一次的抗战军兴之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