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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们喜欢极了,同打过吗啡针后的鸦片嗜好者一样,立时将态度一变,变得有说有笑了。
知客僧又陪我们到了寺外的修竹丛中,我看了竹上的或刻或写在那里的名字诗句之类,心里倒有点奇怪起来,就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也同轿夫他们一样,笑眯眯地对我说了一大串话。
我听了他的解释,倒也觉得非常有趣,所以也就拿出了五圆纸币,递给了他,说:
“我们也来买两枝竹放放生罢!”
说着我就向立在我旁边的她看了一眼,她却正同小孩子得到了新玩意儿还不敢去抚摸的一样,微笑着靠近了我的身边轻轻地问我:
“两枝竹上,写什么名字好?”
“当然是一枝上写你的,一枝上写我的。”
她笑着摇摇头说:
“不好,不好,写名字也不好,两个人分开了写也不好。”
“那么写什么呢?”
“只教把今天的事情写上去就对。”
我静立着想了一会,恰好那知客僧向寺里去拿的油墨和笔也已经拿到了。
我拣取了两株并排着的大竹,提起笔来,就各写上了“郁翁兄妹放生之竹”
的八个字。
将年月日写完之后,我搁下了笔,回头来问她这八个字怎么样,她真像是心花怒放似的笑着,不说话而尽在点头。
在绿竹之下的这一种她的无邪的憨态,又使我深深地,深深地受到了一个感动。
坐上轿子,向西向南地在竹荫之下走了六七里坂道,出梵村,到闸口西首,从九溪口折入九溪十八涧的山坳,登杨梅岭,到南高峰下的翁家山的时候,太阳已经悬在北高峰与天竺山的两峰之间了。
他们的屋里,早已挂上了满堂的灯彩,上面的一对红灯,也已经点尽了一半的样子。
嫁妆似乎已经在新房里摆好,客厅上看热闹的人,也早已散了。
我们轿子一到,则生和他的娘,就笑着迎了出来,我付过轿钱,一踱进门槛,他娘就问我说:
“早晨拿出去的那枝手杖呢?”
我被她一问,方才想起,便只笑着摇摇头对她慢声地说:
“那一枝手杖么——做了我的祭礼了。”
“做了你的祭礼?什么祭礼?”
则生惊疑似的问我。
“我们在狮子峰下,拜过天地,我已经和你妹妹结成了兄妹了。
那一枝手杖,大约是忘记在那块大岩石的旁边的。”
“莲,你们真好!
我们倒还没有拜堂,而你和老郁,却已经在狮子峰拜过天地了,并且还把我的一枝手杖忘掉,作了你们的祭礼。
娘!
你说这事情应该怎么罚罚他们?”
经他这一说,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我也情愿自己认罚,就认定后日房,算作是我一个人的东道。
这一晚翁家请了媒人,及四五个近族的人来吃酒,我的新郎官,在下面奉陪。
做媒人的那位中老乡绅,身体虽则并不十分肥胖,但相貌态度,却也是很裕富的样子。
我和他两人干杯,竟干满了十八九杯。
因酒有点微醉,而日里的路,也走得很多,所以这一晚睡得比前一晚还要沉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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