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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长官，”
帅克说，“我顶欢喜的是狗，因为您要是会贩卖的话，那是很赚钱的营生。
可是我搞不好，因为我这人太老实了。
尽管这样，还是有人来麻烦我，抱怨说，我卖给他们的是一件假货，而不是一只地地道道的纯种狗，真像所有的狗都可以是纯种的似的。
他们又总要狗的血统证明书，这样我只得印一些，把一只在砖窑里出生的杂种狗写成一只纯种、有来历的狗。
长官，您要是听见狗贩子们怎样在血统证明书上哄骗他们的主顾，一定会大吃一惊。
自然，真正可以叫作完全纯种的狗并不多，有时候它的妈妈或祖母跟一条甚至几条杂种狗厮混过，然后，生下来的畜生长得就会像它们那些杂种的祖先了。
也许长出这个的耳朵、那个的尾巴、另一个的胡子，颚骨是第四条狗的，弯脚是第五条的，腰身大小又是第六条的。
如果一条狗有一打那种姻缘，长官，它长成什么个样子您就可以想见啦。”
中尉开始对这部狗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帅克可以畅谈下去了。
“狗可不像太太们一样能自己染头发，因此，总是由贩狗的人染。
要是一条狗老得毛都发灰了，而您想把它当作一条刚满周岁的狗崽子卖，您就买点儿硝酸银，砸碎了，然后用它把狗染得黑油油的，直像刚出窝似的。
您要是想叫它劲头儿足，就喂它些砒霜——像他们喂马一样，然后就跟磨锈刀似的用砂纸擦它的牙齿。
把它卖给一位主顾以前，先灌它点儿白兰地，这样它就会晕头晕脑的，接着就欢蹦乱跳起来，汪汪叫着，要多快乐有多快乐，而且见了谁都亲热，就像喝醉了的人一样。
可是最重要的是，您得跟主顾瞎扯，不停地扯，一直扯到他没办法了。
如果一个人想买一条看家的狗，而您手头只有一条猎犬，您得有一套他们所说的闲扯的本领，硬把这个人扯得服帖了，使他本想买一条看家的狗，结果却把那条猎犬买了下来。
或者譬如说，有人要买一只很凶的斗犬来防贼，您得哄弄他，结果叫他没买成斗犬，却把一条纤小的巴儿狗揣在口袋里了。
我贩卖动物的时候，有一天来了位太太，说她的鹦鹉飞到前面花园去时，刚好有几个孩子在她房前装印第安人玩哪。
他们抓到鹦鹉就把它尾巴上的羽毛全拔掉，用来打扮自己。
那只鹦鹉没了尾巴以后，竟羞得生了病。
之后一位兽医给了点儿药面，把它结果了。
因此，她想再买一只鹦鹉，一只规矩的，不要一只什么也不会干、专门骂街的村野的鸟。
那么，我手里既没有鹦鹉，也不知到哪里找去，怎么办呢？可是我手里有一条烈性子的斗犬，而且两只眼睛差不多快瞎了。
长官，一句话不假，我从下午四点一直跟那位太太扯到黄昏七点，她才不再买鹦鹉，而是买下了我那条瞎眼的斗犬。
我那档子营生比他们那套外交可费事多了。
她临走的时候，我对她说：‘这回那些小孩子可休想揪它的尾巴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机会同她谈话了，因为那条斗犬见人就咬。
她为此竟不得不从布拉格搬走。
长官，您信不信，弄到一只真正头等的动物是多么不容易呀！”
“我很欢喜狗。”
中尉说，“我的一些弟兄，现在在前线上还带着狗呢。
他们写信告诉我，在战壕里身边有一条忠实的动物，生活就愉快极了。
看来你对狗倒挺在行。
我要是有一条狗，我希望你好好照顾它。
你看哪种狗最好？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伴侣。
我曾经有过一只猎狐犬，可是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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