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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Da;F,a,Fa;R,a,Ra……啊,妙极了!
……啊!
知道一些东西多有意思……”
(20)
他们嘴里只讲着主旋律与副主旋律、调和音与合成音、九度音程的联系与大三度音程的连续。
他们说出了某页乐谱上一组和音的名称,就忙着得意扬扬地抹着额上的汗:自以为把整个作品说明了,几乎以为那曲子是自己作的了。
其实他们只像中学生分析西赛罗(21)的文法一般,背一遍课本上的名词罢了。
但是最优秀的批评家也不大能把音乐看做心灵的天然的语言;他们不是把它看做绘画的分支,就是把它变成科学的附庸,仅仅是一些拼凑和声的习题。
像这样渊博的人物自然要追溯到古代的作品。
于是他们挑出贝多芬的错误,教训瓦格纳,至于柏辽兹和格路克,更是他们公然讪笑的对象。
依照当时的风气,他们认为除了赛巴斯蒂安·巴赫与德彪西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而近年来被大家乱捧的巴赫,也开始显得迂腐、老朽、古怪。
漂亮人物正用着神秘的口吻称扬拉摩和哥波冷了(22)。
这些学者之间还要掀起壮烈的争辩。
他们都是音乐家,但所以为音乐家的方式个个不同;各人以为唯有自己的方式才对,别人的都是错的。
他们互诋为假文人、假学者;互相把理想主义与唯物主义、象征主义与自然主义、主观主义与客观主义,加在对方头上。
克利斯朵夫心里想,从德国跑到这儿来再听一次德国人的争辩,岂不冤枉。
照理,他们应该为了美妙的音乐使大家可以有许多不同的方式去享受而表示感激,可是他们非但没有这种情绪,还不允许别人用一种和他们不同的方式去享受。
当时的音乐界正为了一场新的争执而分成两大阵营,厮杀得非常猛烈:一派是对位派,另一派是和声派。
一派说音乐是应当横读的,另外一派说是应当直读的。
直读派口口声声只谈着韵味深长的和弦,融成一片的连锁,温馨美妙的和声:他们谈论音乐,仿佛谈论一个糕饼铺。
横读派却不答应人家重视耳朵:他们认为音乐是一篇演说,像议院的开会,所有发言的人都得同时说话,各人只说各人的,决不理会旁人,直到自己说完为止;别人听不见是他们活该!
他们尽可在明天的公报上去细读:音乐是给人读的,不是听的。
克利斯朵夫第一次听见横读派与直读派的争议,以为他们都是疯子。
人家要他在连续派与交错派两者(23)之间决定态度,他就照例用箴言式的说话回答:“诸位,此党彼党,我都仇视!”
但人家紧自问个不休:“和声跟对位,在音乐上究竟哪一样更重要?”
“音乐最重要。
把你们的音乐拿出来给我看看!”
提到他们的音乐,他们的意见可一致了。
这些勇猛的战士,在好斗那一点上互相争胜的家伙,只要眼前没有什么盛名享得太久的古人给他们攻击,都能为了一种共同的热情——爱国的热情——而携手。
他们认为法国是个伟大的音乐民族。
他们用种种的说辞宣告德国的没落。
——对于这一点,克利斯朵夫并不生气。
他自己早就把祖国批驳得不成样子,所以平心而论,他不能对这个断语有何异议。
但法国音乐的优越未免使他有些奇怪:老实说,他在历史上看不出法国音乐有多少成绩。
然而法国音乐家一口咬定,他们的艺术在古代是非常美妙的。
(24)为了阐扬法国音乐的光荣,他们先把上一世纪的法国名人恣意取笑,只把一个极好极纯朴的大师除外,而他还是个比利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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